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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物理，”程然淡淡地說，“我們不是一直在追逐月亮的路上？不然隨時隨地可以蹲下來撿腳邊的六便士?！?

杜弘少見的沒有唱反調(diào)，而是深思地看向苗小青。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你跟苗小青很像，”程然帶著審視的目光地說道。

“什么？”杜弘差點跳起來。

“普通人都要面面俱到，所以兩個選擇擺眼前會左右為難，”程然緩緩說道，“而你和苗小青是會放棄一樣，絕對不會想把兩樣都抓在手中的人。”

杜弘沉默不語，依然看著苗小青，程然的聲音飄渺地傳入他的耳內(nèi)——

“這世上你們沒有得到的，都是被你們放棄了的?！?

苗小青正對著陽光直射的方向，強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沒有仰頭去看賀暉，而是垂著眼皮，看著提袋里的堅果零食。

“對不起，我借了你媽媽的名義，這些是我買給你的，”賀暉說，“其實就是想來見你一面，我要回杭州了?！?

“你不讀書了？”苗小青抬頭。

賀暉笑了一下，“讀完了，最后一學(xué)期本來也是實習(xí)，我爸叫我去公司上班。”

苗小青點頭表示明白，“恭喜你！終于逃脫你討厭的校園了?！?

賀暉往后靠到車門上，將眼前的校園環(huán)顧了一遍，“你男朋友也在這個學(xué)校里？”

“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但是現(xiàn)在跟我一個辦公室?！泵缧∏嗾f。

“也是看很厚的英語書，算那些恐怖的公式？”

“他比我厲害多了，”苗小青想了想說，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對程然的仰慕之情，“相等于你跟我的差距吧。”

賀暉垂下頭，不讓心頭浮出的悲慘情緒再流露到臉上。

過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上帶著微笑，望著苗小青。

苗小青換了個不被陽光直射的位置，才抬起頭，第一次細(xì)致地看他。他的眼皮垂低，遮住了一半的黑瞳，慵懶中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神秘感，眼睛細(xì)長而秀氣，眼尾優(yōu)雅的拖曵上翹。微笑的時候，眼里的光流淌，卻仿佛怎么也淌不出他的眼睛。

“你媽媽笑起來很美吧？”她問。

“不記得了，”賀暉又仔細(xì)想了想，“我爸是這么說過?！?

“有照片的話，放一張在手機里，”苗小青說，“有那么一個美麗的媽媽，是很值得驕傲的事?！?

“我媽媽跟你爸是同學(xué)，你知道嗎？”賀暉突然說。

苗小青驚訝地睜大眼睛，“是嗎？”

“我家以前只是一個小企業(yè)，我媽跟我爸結(jié)婚以后，公司才擴大?！辟R暉說，“我媽的能力資源人脈都不是我爸可以比的。”

“你媽媽怎么離開的？”

“生病，不是很嚴(yán)重的病，可是因為我爸——”他搖了搖頭，仿佛不想再說下去，“跟她的心情有關(guān)，后來拖得很嚴(yán)重。她走了以后，我爸才覺得天塌了?！?

“我那時候也很不懂事，”賀暉說，“其實我去了公司上班以后，才知道原來媽媽的那些同學(xué)，包括你爸，都一直在照顧我媽留下的東西?！?

“這很正常，”苗小青說，“他們那個年代的人是看重同學(xué)情誼的?！?

“你看，這就是環(huán)境不同，我以為的朋友相處就是像我爸和他朋友那樣，三天兩頭聚到一起，今天喝酒時稱兄道弟，明天又因為利益沖突翻臉。你爸他們——”他頓了頓說，“平時都不怎么來往，默契卻永遠(yuǎn)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杜弘幼稚鬼！就是那種會扯前桌女同學(xué)辮子的熊孩子。

賀暉倒數(shù)第二次出現(xiàn)了，之后苗小青的人生道路，他再跟不上了。

第44章

苗小青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她的記憶里，爸爸確實從來不隨便帶客人回家。偶爾帶回來的朋友喝酒聊天，平平淡淡的，氣氛一點都不熱鬧。

就像她現(xiàn)在在這個組里，每個人之間的聯(lián)系都很少，可好像除了家人以外，首先想到的重要的人，就是他們。

讀研以后，出現(xiàn)在她生活中最多的關(guān)鍵詞，是老板，師兄。

原來在別人的眼里，這種保持適當(dāng)距離的感情是讓人羨慕的。

“我一直覺得，”她說，“我們這樣的人是很孤獨的?！?

“那是因為你們的腦子里裝滿了東西，別人不懂，也不需要別人懂，”賀暉說，“所以別人才會覺得你們很孤獨吧?！?

苗小青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我就要走了，”賀暉猶疑了一會兒，說，“有空吃個飯嗎？”

苗小青搖了下頭，“我沒空，抱歉，是真的沒空?！?

賀暉抬起手掩了一下嘴，放下手，他臉上是輕松自如的笑容，“我也就是問問，沒有時間就下次?！?

“其實——”苗小青想了想說：“有些事，我還是很介意的?！?

賀暉身體一僵，立刻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對不起！一開始我并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你知道了，依然來我家拜年?！?

賀暉猛地抹了一把臉，“因為在知道以前，我就跟你媽媽說過要來拜年?！?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