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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和張起靈回了阿貴家里等待,張起靈的情緒較之以前明顯有了波動,他處于一種壓抑與茫然之間。
顧然心里暗嘆口氣,又走過來開解張起靈:“他跟你有相同的紋身不一定就與你有關系,我記得在你們家族的歷史上,最開始就是一個苗人給你們紋身的,苗寨這邊紋身辟邪常有的事,有可能只是你跟盤馬湊巧趕上同一個紋身師了。”他說完自己還笑了笑。
“換個角度想想,我們已經找到線索了,也不一定非得依靠盤馬老爹,咱們自己去找當年考古隊去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到了地方,一切就水落石出了。”顧然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以一個過來人的角度勸你,別把記憶看得太重,會讓你很難過的。”
顧然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在云頂天宮和塔木陀的時候,他也是一模一樣的狀態,但當他一切都知道了之后,又有一種強烈的悲涼感與無所適從。
張起靈沉默不語,顧然也懶得再多說話,這種執念終究要靠自己想通,別人勸是沒什么用的。
等了一會兒,顧然突然覺得好像少點什么,想了一會兒問張起靈:“胖子是不是還沒回來?”
張起靈與他對視,而人才發現出事了,胖子就去買點硫酸,但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顧然擔心胖子,趕忙掐了掐手指,才松了口氣,胖子就在他們才離開不久的村公所。到了才知道,胖子在回來的路上捅了馬蜂窩,被咬得可慘了,晚上再村公所掛了一宿的水,正好睡著了,完美地和吳邪他們錯過了。
吳邪回來的視乎,胖子還沒掛完水,等了一陣才完事,回阿貴家,讓云彩幫胖子處理傷口換藥。
胖子臉上有幾個大包,得用簽子把腫的地方劃破才能上藥,簡直就是在活剔肉,疼得胖子齜牙咧嘴,但為了在云彩面前展示男子氣概,硬是沒叫出聲來。
折騰完這一趟,天色都暗了,四人吃完了飯,吳邪才跟他們講了一遍盤馬的事。
盤馬是當年陳文錦考古隊的向導,帶他們進山之后,按照約定的時間去報到,但與村子里流傳的說法不同的是,當年他不是一個人進山,考古隊也沒有消失。
當年他有四個兄弟一起進山,送完糧食之后沒有離開,因為待到傍晚的時候能吃到一頓白米飯,這在那個饑餓的年代是皇帝一樣的待遇。他們兄弟五個人等著的時候,有一個人對考古隊的軍用補給起了歹心。
那時候廣西的十萬大山相當貧困,又有連年的邊境沖突,野獸少,能打來吃的肉就少得可憐,干糧也很難種好,大人小孩都挨餓,考古隊的幾袋大米能讓他們吃一年。
盤馬的兄弟尋思著趁夜去偷點大米出來,這樣好歹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盤馬是老獵人了,手藝好,餓不死家里的孩子,就不做這鋌而走險的事兒。
問題就是出在了這里,他們偷摸進去舀米,被檢查帳篷的小兵發現了,情急之下把小兵活活捂死了。
殺軍人是大罪,只能把那個小兵拖出來當做失蹤,但沒拖多遠就被放哨的發現了,他們便又殺了哨兵。
顧然聽到這里已經明白了,都是獵人出身,沒殺過人,到這時候見了血已經走火入魔了,尤其是他們殺的是兩個在那個年代擁有軍人身份的人,一種殺戮上層階級人的快感已經蔓延開來。
后面的故事顧然猜了個七七八八,就像吳邪繼續講的,盤馬五人殺了考古隊正在帳篷里酣睡的人,然后把尸體、槍支、彈藥全部扔到湖里,把白米和一些吃的東西背回了村子里,一些背不動的日用品藏了起來,等風平浪靜再回來拿。
三天后,盤馬進山,發現湖邊又出現了一個營地,還有人在活動,被他們殺掉的考古隊又出現在他面前。
盤馬試探性地問了,但營地的人一如往常,那一天仿佛只是屬于他們五個人的一個錯誤的記憶。
奇怪的是,重新出現的考古隊身上出現了一種特殊的氣味,這種氣味和盤馬后來拿到的裝鐵塊的盒子里面的味道一樣,這對于他來說是死人的味道,而據盤馬說,他之所以敵視張起靈,也是因為他身上有這種味道。
幾天之后,村子里就開始出事了,盤馬的兄弟四個陸陸續續身上出現了這種味道,然后就開始發瘋,最后陸續都死掉了。
吳邪也問了盤馬的紋身,說是之前一個苗人巫師給紋的,到了苗寨可以暢通無阻。
在盤馬的故事中,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殺掉的考古隊。
不考慮怪力亂神的可能,顧然作為曾經一只腳踏入神仙境界的人,基本能夠肯定這個世界上不會出現這種死而復生的神異現象,那么只有可能是人為。
有兩只考古隊,只是他們可能裝束一樣,規模一樣,盤馬在不了解考古隊的情況下,沒法分辨出來。
有這個大前提在,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分析了。一定是有人想要掉包考古隊,那么就一定有殺手要殺掉原先的考古隊,湊巧盤馬代勞了,替換的考古隊以為殺手完成了任務,就按部就班開始了偽裝,成了盤馬后來看到的復活的那一支考古隊。
至于盤馬兄弟的死亡,吳邪猜測,有可能是盤馬殺考古隊的時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還有幸存者,上來之后發現自己的身份被人替代了,情急之下對獵人們進行了殺人滅口,至于盤馬的兄弟們發瘋,也不無可能是人為。
至于盤馬為什么沒死,有可能是因為他身手太強,幸存的考古隊沒把握殺掉他,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身上那個紋身。
后者只是顧然的猜測。
顧然是認可吳邪的推測的,最好的證明就是陳文錦,吳邪和顧然都基本能確定,陳文錦是沒有被掉包的那個。
來巴乃是在去西沙之前的,吳邪猜測,有心之人要掉包考古隊的原因,有可能目標在西沙,甚至還有后面的云頂天宮。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基于盤馬真的殺掉了一個考古隊的推測,最好的證明方法就是眼見為實,吳邪提議去盤馬當年拋尸的湖邊看看,就算尸體腐爛了,骨頭肯定還在,反正他們本來也打算去陳文錦當年帶隊的地方探查一番的。
胖子雖然覺得這個說法很玄乎,但在分析推理上,他聽吳邪的,而且他本來就是羊角山一日游的積極分子,自然雙手雙腳贊成。
張起靈急于知道自己的過去,自然同意,顧然也想知道當年考古隊經歷了什么,他有一種感覺,這里是許多事情的關鍵一環,只要真假考古隊的事情查清楚了,他就能把前后的事情串聯起來。
決定要去了,就得考慮裝備,這才是最麻煩的。
本來就是打著找張起靈居住地來的,就沒想過要下地,除了顧然帶了點自己能用的東西以外,其他三個人都是一身旅游的行頭,許多東西都得置辦。
幸好村子人是打獵為生的,野外求生的裝備好買,主要是準備武器。阿貴自己家里有三把槍,兩把成色還可以,最老的一把是從雞棚里掏出來的,槍膛里面全銹了,從阿貴到胖子,誰都不敢用。
顧然雖然嫌棄這把槍的成色和氣味,但為了多一件武器,還是認命把槍接手過來拾掇。
好歹是從兵荒馬亂年代過來的人,顧然對槍械極為了解,手藝比阿貴見過的老獵人好多了,看得他直瞪眼。
子彈只能用五十塊錢一發的高昂價格去收購,買來的還都是一打眼看就知道是小作坊生產的那種,這顧然就沒辦法了,給他作坊他也能造子彈,但現成的子彈他可改造不了。
其他的一些東西比如繩子、手電之類的,吳邪寫了條子讓阿貴去買,置辦裝備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反正打獵的人也沒回來,沒人能帶他們進去,便干脆在阿貴家等著了。
胖子雖然被咬了滿臉,但買硫酸的任務還是勝利完成了的,他火急火燎地想要融開那些鐵塊來看看里面是什么東西,吳邪和張起靈覺得不妥。盤馬說那里面有奇怪的味道,未見的不可能是一種有毒的揮發性物質,還是去羊角山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之后再動手比較穩妥。
顧然對他們的謹慎不置可否,那東西固然有危險,但他總有一種直覺,這東西是陳文錦她們考古隊的核心。如果能在下羊角山湖之前知道這里面的危險是什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吳邪和張起靈他們堅持,顧然便沒發表意見。
在來巴乃之前,顧然就做了決定,他要盡可能地將分析與決策的權力交給吳邪,讓他習慣于去做一個值得別人依賴的人,只有這樣,吳邪以后的路才會好走一些。
顧然早于他們窺見敵人的蹤跡,對以后的困難程度做了預判,吳邪總歸是需要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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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回憶錄之他們在干什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