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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溪冰說著說著,聲音越變越小,幾乎耳語,他慢慢地半跪在地,低著頭痛苦地咬著唇,他面色蒼白如雪,雙唇卻像染了鮮血那般血紅。
不知何時,天機神女已經走到他面前。
“莫溪冰,你不該是這樣的。”說起莫溪冰,大家都會下意識的想到驕傲冷漠絕美無情這些詞語,無論如何也絕不是……這般的落魄。
“既然你們本無緣分,又何必苦苦糾纏。”天機神女嘆氣道。
莫溪冰不說話,他的眼神很冷,那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和黯然銷魂的寂寞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翻江倒海。
“我知道,如果不把事實告訴你,你怕是不會死心的。”
莫溪冰動了動,抬起頭看著天機神女,他眼睛血紅,隱約有淚水的痕跡。
“你要說什么,千音怎么了?”
天機神女突然有些不忍心了,但是為避免今后糾纏不清,她必須把真相告訴他。
“世上本不存在千音,她只是我用天壇神水和天池淤泥捏造出來的一個人而已。她的命理與你相輔,是你命中貴人。但是天機扭轉,施千音身上的靈氣日漸消散,若是再留在你身邊,只怕她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莫溪冰怔怔的看著天機神女,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半天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莫溪冰的聲音帶了顫抖。
“我是天機神女,為了護你,我用上古秘方把施千音造了出來。施千音不屬于六界,你若是不怕她死,你便去找她吧,我絕不阻攔。”天機神女道。
莫溪冰感覺整個人都在顫抖,他搖頭:“我不相信……”
“她無父無母,無根無源,不是仙人靈氣卻勝仙人,不是神醫卻比神醫更神,而你也定能發現,施千音每一次受傷,都會大大損耗她的靈氣,而且無法恢復。聰明如你,難道不曾懷疑?”
莫溪冰沒有說話,他面色如死。天機神女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上。是的,這些他都留意過,但不曾多想,因為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誰。
可是有人卻告訴他,施千音會消失。是嗎?就像是泡沫一般,越是美麗,越不可觸碰。原來終究是一場夢,全程都是他癡心妄想。
第二天的時候,臥床養病的施千音醒了。她接過天機神女遞來的茶水,第一句話便是:“溪冰還好嗎?”
天機神女躲開她的眼神,道:“他走了。”
施千音手里的熱茶翻倒在被子上,她定定地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茶水流在她的被褥之間,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
他終于走了。
半會兒,施千音笑了笑,她說:“也好。”
天機神女轉身閉上眼。天機神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莫溪冰,莫溪冰果真離去。但是面對施千音,她卻選擇了撒謊,把對象換做是莫溪冰。因為她知道,如果施千音知道有危險的人是她,只怕她不顧生死也要留在莫溪冰身邊。千音這孩子終究是她的,她不忍心,只有這樣才能對兩個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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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歡看到莫溪冰的時候,連忙迎了上去。
“溪冰,你這是去哪了,我們可擔心了。”
“云輕已經醒來,他一直念叨著你,你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溪冰,你怎么了,怎么渾身濕漉漉的?”無歡摸到他的衣服,著急地叫了出來。
“我沒事。我一會兒便去看他。”莫溪冰道。
“你要去見晚晚?”無歡試探道。
“恩。”
“只怕白淵掌門不大開心。你消失的這幾天里,他可是惱怒得不得了。”
“我自有分寸,等會兒再向他請罪。”莫溪冰語落,便轉身走去地牢。
無歡站在原地笑了笑,她怎么會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見他空手而歸,便可知施千音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地牢里,晚晚被困在一間牢房里。那不是普通的牢房,這個牢房是用結界為門,全面封鎖,里面的人一旦觸碰,便有千萬條仙繩把她綁住,若是硬闖,只怕會被捆綁致死。
晚晚此時蜷縮躺在地上,她的發髻散開,容顏憔悴,那抹向來囂張艷麗的紅衣也有些臟破,露出她潔白的肩膀。
莫溪冰走進地牢,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晚晚緩緩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莫溪冰正側著身坐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有些受驚,她連忙起身,看著他。
“醒了?”
“你沒事?”晚晚極力控制自己想要上前看他的心情,關切地問道。
莫溪冰轉過頭來,對她笑了笑,道:“我說了我會沒事。”
晚晚突然想起之前她的失態,心里極為窘迫,但同時也十分生氣,她道:“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陰謀?”
“是。”
“呵呵,真是可笑。”晚晚扭過頭去,她為了救他甚至暴露了自己,結果卻被他的計謀擒住,落魄至此。晚晚啊晚晚,你實在大意了。
“晚晚對不起。”莫溪冰認真道。晚晚的舍身相救實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深感愧疚,但又無可奈何。
“對不起?晚晚如何能夠承受得起?你可是說了,你我道不同不該為友。”晚晚冷笑,帶著嘲諷的同時眼里有細碎的黯然。
“算我心胸狹窄。”莫溪冰淡然。
晚晚聞此,竟忍不住笑了笑。她道:“你不僅心胸狹窄,還不識好歹。”
莫溪冰斂眉,任她說去,也不回應。
他道:“你如何打算?”
“我能如何?魔界那邊我是背叛者,于你們我是大魔女,天下沒有能容得下晚晚的地方。”晚晚道。
“天高地闊,你大可不管兩邊恩怨,逍遙而去。”莫溪冰道。
“你怎么不勸我向善,倒戈于你?”晚晚很是好笑地看著莫溪冰問道。
莫溪冰顰眉道:“你絕不愿意。我又何必提。”
晚晚一征,沒有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
“只怕我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去了。”晚晚道。
“我不會讓你死。”莫溪冰道,語氣里是無比的肯定。
晚晚看著他,竟鼻子一酸,她抬起漂亮的下巴問:“你的承諾值多少錢?我能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