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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新晉圣光牧師如此落落大方,實在是他不想在命運河流再次分道的關鍵時刻還分心旁顧,若是耽誤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日后肯定會后悔不及的。
于是,杜利安.橡葉對重新裹上熊皮大襖坐在車夫位置上的太陽武僧畢扎羅出于禮節性地微微額首點頭致意,伸手扶著車門,腳踩著下邊的短梯踏板,稍微用力往前縱躍,哧溜一聲鉆進車廂里,順手帶上車門的同時,還主動給另一側清理固定車輪后的黑衣執事恩多克開了車廂門。
當【永亡黑袍】大師在車廂里坐穩做好,隨著太陽武僧畢扎羅揚起馬鞭,異常熟練地呼哨一聲,四匹吃飽喝足的冰原巨馬無比默契地同時邁開大如臉盆的馬蹄,不停地加速,直到車速提到昨天路上的八成左右的程度,算是例行的熱身。
當他們一行人離開后,盤根錯節的蛇柳樹繁復的根莖上,被刺骨寒氣凍地出現皸裂的一截樹身上,緩緩地往外凸出根瘤狀的玩意,堅韌的樹皮下面,似乎有無數鋼筋鐵骨的毒蛇在緩緩地糾纏著、蠕動著,硬是沒有突破這層薄薄的束縛。
最后,根瘤囊腫似的玩意里面,無數毒蛇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張妖艷至極的魅魔似的面目,鼻孔的部位出現兩個小洞,不停地吸取著周圍的熱氣和宿營地的余溫,似乎在搜掠著杜利安.橡葉一行三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絲絲恬淡的煙氣匯聚過來,不停地累積增加著,形成濃濃的霧氣,沐浴在朝陽的曦光里,仿佛一團金紅色的光云,周圍散發出玫瑰色的光暈,宛如神圣的天界神侍降臨,又像是具有神性的風元素巨靈的分身出現了。
包括繼承【永亡宗】傳承的黑衣執事恩多克在內,太陽武僧畢扎羅與杜利安.橡葉可都是光輝教會內部的圣職人員,既然具有致幻、織夢能力的蛇柳樹的精靈不懷好意,那么被它詭異的行為吸引而來的圣光,驀然間爆發反擊。
濃濃的金紅色光霧原本飄動無定,沒有具體的形態,隨著一道宏大的意志悄然降臨,迅速往內部坍塌收縮,就像是捏泥人似的,轉眼過后變成三刃高的鷹首神侍,右手四指握緊成拳頭,快如閃電地轟出一拳,擊中蛇柳樹身上的根瘤狀囊腫。
這一拳正好轟在妖艷嫵媚的魅魔面目的鼻子上,將它的眼睛、嘴巴都一并轟地往里凹陷下去,深不見底的樣子,里面是無法看穿的黑暗。
稍后,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超快速出拳后撕裂大氣的爆鳴聲傳出來,由此可見鷹首神侍的拳鋒速度,甚至在音速之上,實在不是普通人類武者能夠達到的水準。
驀然間遭受重創的蛇柳樹精靈,甚至來不及調動自己長年累月收集到的積蓄,以此來治療自己恢復到一定的程度,就察覺到讓自己暫時現身的容留了無數亡魂碎片的鬼面囊腫,竟然失去了控制,不停地與自己爭奪收藏在地底根莖無數樹瘤里的養分和生命力。
三人合抱粗的蛇柳樹發出頻密的震顫,樹冠表面厚厚的積雪撲簌簌地落下,場面就像下來一場局部區域的小雪,可是這一次與眾不同。
即使在寒風凜冽、氣溫最低的時候,還保持常青翠綠的樹葉迅速褪去本色,邊緣部位最早出現枯萎脫水后的焦黃,枝椏上的鮮嫩樹皮也跟著失去生機,出現可怕的皸裂紋路,感覺就是生命力都往一個地方流淌。
蛇柳樹的精靈卻不這樣認為,它發現自己無論做什么都贏不過漸漸脫離掌控的鬼面囊腫,不僅是樹冠層在快速的自滅式死去,就連地面以下的主根和繁復的根系上的瘤子,儲藏了大量營養物質的生命力倉庫,也都填了那個無底洞。
隨著無數粗細根莖狀的脈管在鬼臉囊腫附近浮現,生命力如滾珠似的源源不斷地流淌進了鷹首神侍超音速一拳轟出的破壞性凹坑里。
這點犧牲和付出并不是沒有回報,至少驅散了深不可測的黑暗,并將凹陷的部位逐漸填充而抬升上來,除了鼻子平平無奇以外,雙眼和嘴巴都恢復如初,嘴巴抿著一條線,惟有眼睛的部位依舊有黑暗盤踞著,像是連通著另一個位面似的。
在這個時候,整棵蛇柳樹的生機都被這張鬼面囊腫的玩意掏空了,不僅幾十條糾纏在一起的根莖都枯萎發黃成死木頭,就連地面以下的主根和繁復的根系都腐爛透了,當場斷開與樹干的聯系,隨著時間地流逝,只會與周圍的泥土混為一體。
鷹首神侍隨即上前,伸手從蛇柳樹上摘下這副凝聚了整棵害人不淺的食人樹的全部精華的面具,周身燃起獻祭之火,將這具晨霧光云的分身獻祭了,趁機將面具傳送走,目的地赫然是渡鴉山脈深處的蘇利斯修道院,也不知道落在誰的手里。
畢竟,能夠施展六階神術【召喚天界神侍】的圣職人員,至少也是主教級別以上的教會大人物,除了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以外,就只有從教會總部空降下來的蘇利斯修道院的正院長。
當鷹首神侍悄然離開主物質位面,召喚祂的主使者看著桌案上的面具,蘊含著不知道多少亡魂的怨氣和憎恨,已然初步凝聚出一絲污染常人心靈之光的魔性,不屬于位面無窮無盡的無底深淵,也不是九層巴托地獄,而是潛藏在人心深處,以及被傷害的大自然的憤怒。
“對于背叛德魯伊教團,堪稱大地逆子的枯萎者來說,這就是一件相當罕見的神器!當然了,如果能夠前往星界,收集到少許【不朽之血】,在這副面具上描繪合適的神紋,就可以將其升格為真正的神器!”
交游廣闊且思謀甚遠的幕后黑手從書桌角落處,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支前端插著帶血肉片的鵝毛筆,他的雙眼立即蒙上一層白翳似的玩意,眼神冷地就像死人似的,右手毫無意識地在一張金邊綠藤紋的白紙中間處寫了幾行字。
“一場盛大的婚禮見證,冠以神圣之名的家族,在重回巔峰的道路上,失足后墜落七個晝夜。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會再次更迭不朽之座,窺視命運從中獲利者,終將被命運重力所累。”
可惜的是,幕后黑手執筆寫出的類似于占卜詩的文字,后面涉及到星辰之間的部分,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抹去,消失地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即便幕后黑手回過神來,也不曾記得自己寫下了什么,還以為自己得到的【預言】,僅僅是預兆著光輝之主在北境的教會內部高層,將會有一支圣字開頭,令人望而起敬的大家族會失勢隕落。
“這大概是光輝之主的警示!由此可見,不朽的神祗對于地上教會可是相當的不滿,畢竟北境光輝教會別的不會干地太過于出色,唯獨最初投資光輝之主的幾個家族興盛蓬勃地發展到今天,阻礙平民子弟的上升,關閉底層圣職人員的上升渠道,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毒瘤,無時不刻地釋放出污染人心的毒汁!”
幕后黑手將【預言】夾在一本北境民事法典的封面書頁里,并沒有耗費心思地準備收藏的地點,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書桌一角,以備自己隨時查看的小型書柜里。
下午茶準備就緒后,蘇利斯修道院的小貴族圈子準備在附屬的農田附近露天享受一番,就近還可以看看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精心培養的陽光菇生長情況,畢竟這玩意可是白天吸收陽光,晚上再緩緩地釋放出來,比照明水晶以及煤氣路燈更便利的大自然的造物。
就在這時,杜利安.橡葉一行三人順利抵達蘇利斯修道院,黑衣執事恩多克有很多事在等著,太陽武僧畢扎羅也要回到【太陽兄弟會】的臨時總部向第一武僧匯報此行的遭遇,而新晉圣光牧師則準備去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處銷假。
不遠處,第一時間獲悉杜利安.橡葉回到蘇利斯修道院,女助祭伯納黛特遠遠地看了一眼,發現心目中期許的小男孩摘掉見習的帽穗,果然與傳言中相差不大。
“杜利安真的轉職成圣光牧師,肯定是在家族所在的拓荒領耕耘信仰荒漠,成功傳教開辟出獨屬于自己的教區,獨占騎士領的信仰,實在是不可思議啊!”
女助祭伯納黛特的目光宛如一泓秋水,將明年才成人的杜利安.橡葉深深地印在腦海里,牢牢地不可磨滅。
第五十章 自然之怒
因白衣主教阿納塔斯一紙近乎起義宣言的信件而分裂的【黃道巡游兄弟會】,撕裂出去的大部分太陽武僧匯聚在蘇利斯修道院后重組為【太陽兄弟會】,暫時安身在圣光祈愿塔正西一百零八步以外的【黃金榮耀禮拜堂】。
在擁有獨特稱號的第一武僧傳奇者【正道日冕】卡埃爾親自坐鎮下,就連從教會總部空降蘇利斯修道院的正院長,哪怕在教會系統內的圣職等級在他之上,也不敢對這位人間傳奇呼來喝去。
恰恰相反的是,院長閣下時不時還會主動前來禮拜堂,與這位面目五官近乎完美,皮膚泛起玫瑰金的流光,比跨位面召喚術從【天國之門】附近召來的“圣子”還更靠近神祗的凡人,談論圣光經典教義層面跨越時代的理解偏差。
也就是光輝之主在第三紀元末期即動蕩之年趁著諸神下凡以圣者身份行走時奪取神格,重拾失落于時光長河的神職,進一步完善、升華太陽循環,并最終超越諸神之上,成為晶壁系內唯四的神格rank19的強大神力,當時的教義與今時今日的教義出現少許偏差,導致個別圣職人員墮落到歧途。
譬如不經過光輝之主,直接從無處不在的太陽,獲得位面光之本源的眷顧,【逐日者】埃斯卡.諾恩。
盡管隨著太陽的升降,他的實力會有大幅度的起伏,不過在第四紀元中期,埃斯卡.諾恩得到來自卡拉圖大陸【破戒僧】的指點,在體內凝聚出十枚【圣舍利】而獲得泛領域“光之海洋”,成為隨時都能保持巔峰狀態的人間傳奇。
此后,埃斯卡.諾恩時不時出現在迷惘的太陽武僧身邊,蠱惑他們走上逐日者的道路,逐漸凝聚出一支實力不可小覷的教團,以逆光之翼為信仰符號,與光輝之主在地上的教會麾下的武力集團時有交集。
如此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橡樹之父】希凡納斯殿下的光輝里,尤其是這位秩序中立陣營的不朽者,在第三紀元末期獲得新的神職,成為晶壁系自然本源的具現,對于人類為了拓展生存空間而不斷破壞周邊環境,導致自然界的邊緣一直往后退縮而惱火不已。
正是因為【大自然之父】的怒火,致使追隨橡樹之道的德魯伊教團涌現出不少叛逆,譬如神圣的自然復仇者失去守序制衡后導致行為出現一定的偏差,誕生出對人類種植莊稼定期收割都厭惡不已的【自然之怒】伊莉莎。
站在這位橡樹之道原教旨主義者對立面的是【自然之逆子】的枯萎者集團,他們從一開始站在人類立場上看待農業種植,又接受不了過度墾荒后耗盡土地肥力出現鹽堿化,進而沙漠化的事實,失去了自然的眷顧和希凡納斯殿下賜予的神術,成為褪去大地的生機,換來施法能力的枯萎者。
枯萎者的接連涌現,完全順應人類開疆拓土的潮流引發的原力大潮,就連【自然之父】希凡納斯殿下都對此無能為力,畢竟就算祂成為神格rank19的偉大神力,重組自然神系的神力秩序,有多位強有力的從神,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泛人類神系的諸神。
一方面被原力潮汐牽制地動彈不得,另一方面礙于人類諸神的強勢和咄咄逼人,希凡納斯殿下處于內憂外困中不能自拔,這股根源處的矛盾導致德魯伊教團的撕裂,涌現出激進派的【自然之怒】,近乎叛逆的【枯萎者】,且不斷地挖教團的墻角。
這大概就是從第三紀元動蕩之年綿延下來的諸神,在汲取血淋淋的經驗教訓后,進一步鞏固各自神系內部的秩序,神職權柄進一步收攏擴展后面臨的新的挑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