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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發……怎么……”
昨晚天色暗淡未曾留意,聶棗回房攬鏡才發現,鏡中的容顏美貌依舊,看不出年紀,但她烏黑潤澤的長發已白了少許。
她才不到三十,遠沒到鬼都女子應該蒼老的年歲。
聽說過有人受刺激心力交瘁一夜白頭,沒想到竟真的有。
***
“為什么不把顏色染回去。”令主挑眉,“這樣不好看。”
“無所謂了。”聶棗笑,“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出任務了,沒有柴崢言……我何必再去做什么任務。”
她在令主的寢殿里,隨便翻了本書,便坐下看。
未束的長發隨意披散,發絲掩映間露出當中無可挑剔的臉龐,她十幾歲已美得出眾,此刻刻意保養下,五官更是美得毫無瑕疵,無愧于冰肌雪骨之稱,面無表情時,更透出一分宛若雪峰崖頂般高不可攀的冷艷。那黑中泛銀的發對于她人或許是顯得蒼老,但襯上這張臉,只讓人覺得更不似凡人。
令主的目光長久停駐在聶棗身上,這本是對聶棗來說宛若灼烤的視線,可她渾然未覺。
令主:“你在試著把我當做柴崢言嗎?”
聶棗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頭:“令主你不也是一直試圖把我當做傾夕嗎?”
無所畏懼,便因而強大。
令主的眸光晦暗起來,似乎的是在思考自己這么做究竟對還是不對。
他不是沒試過恐嚇和脅迫,反正翻來覆去不過是那些手段,聶棗早已經見識過了。
教罰館的懲罰她很熟悉,和令主本人更是相處了這么多年。
失去柴崢言,除了殺了她,他竟沒有別的方式控制她。
而她一點也不怕死。
柴崢言于聶棗是軟肋,又何嘗不是枷鎖。
之后,聶棗便就在令主的寢殿常駐下來,兩個人都似乎在透過對方看著另外一個人,就這么相處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春去秋來,紅袖自從滑胎,一病不起,終于在秋日里病故。
鬼都紅極一時的紅袖也逐漸消失銷聲匿跡。
自然,鬼都亦有新人進來,要不了幾年,當中的翹楚或許就能替代了紅袖。
而老人們則說,聶棗越來越像傾夕。
曾經用欣羨與妒恨眼神看著聶棗的女子們,此時目光中又都多了幾分的畏懼。
排位第一也隨時可能會被超越,但是成為令主的枕邊人就不一樣了。
誰都知道,這數十年來,令主也只寵過傾夕一人。
“你就打算這么下去?”
“不可以么?”聶棗抬起眉眼,眸光冷漠而慵懶,透著漫不經心,那頭長發白的更厲害了一些。
令主本以為聶棗是想嘗試將他當做柴崢言,但漸漸發現,她只是在耗。
他忽然記不起,自己最初想將她變成什么樣子,但絕不是這樣。
走錯了一步棋,或許應該將一切倒回正軌。
***
深秋日。
聶棗還未起身,便聽見耳畔吵鬧的聲音。
“喂,這個時候了,你怎么還在睡!”
聲音太久沒聽到,聶棗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白芍?你……醒了?”
站在她面前的,不正是應該精神失常的白芍嗎?
她看起來精神頭倒是不錯,只是身體瞧著虛弱了一些。
“不醒我怎么站在這里跟你說話?”白芍嗤道,細白手指挑了一縷頭發編在手中玩:“是令主大人救了我的,之前我在自己的密室里試驗……沒想到中途不知為何出了紕漏,才失去意識……”轉而她像發現了什么,“你的頭發這是……我第一次發現銀發看著也不錯啊。”
聶棗:“……”
見聶棗無語,白芍又笑道:“好了好了不跟你繞了,我之前留給你的魅匣你用了沒?”
“沒。”
“你怎么沒用,我特地給你留的!”白芍挑眉。
聶棗淡笑:“有你為鑒,我怎么敢隨便用。”
白芍撇嘴:“我那是意外意外!你就不想你情郎早點醒過來嗎?多做幾次試驗,讓他醒來的可能性會更高一點哦!”
聶棗動了動唇,片刻后道:“……他可能醒不過來了。”
“所以棗姑娘你就這么放棄你情郎了?”
“我沒有放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