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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恐怖的是，隨著他周身氣勢大漲，葉云森敏銳地覺察到，近處阿西多、妮露等六人的靈魂、遙遠處那億萬魂靈組成的漫天星河，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劃過的圓圈軌跡卻越來越小。

它們，已經(jīng)在靠近，在飛速靠近。

他，根本找不到辦法阻止。他真的變成了黑洞，只是單純站在這兒，就會將一切吞噬去。

“嗬嗬嗬……這樣也好，來吧，讓我們決出個死生勝負吧！”這一幕，當然也被大如山岳的火龍看在眼里，他瞪著那雙瞳孔豎直的猙獰巨眼，滿是興奮和欣慰的神情。

周遭億萬靈魂的移動果然越來越快了，它們的形態(tài)也發(fā)生了巨大變化。最先是妮露、阿西多、朽木天河等六人……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最終在莫名力道的撕扯下變成了六條色彩不同的煙霧狀的東西。他們也離得葉云森越來越近了。

終于，在某一刻，引力到達臨界點了。他們停止了旋轉(zhuǎn)，一個個身化流光，迅猛地朝著葉云森這里沖來。

不、不……葉云森心里想著，身體感受到的痛苦反而讓他的思維愈發(fā)活躍。但是他喊不出來，他一開口，就只剩下狂暴的吶喊。

他“眼睜睜”地、雖然根本沒用眼睛去看，卻還是“看見”了妮露和阿西多六人六道不同色彩的流光，以極快速度瞬息就到了他身后。噗噗噗噗噗噗……接連六聲，他們六人的靈魂仿佛溪流從天而降、墜入廣闊深海，連一點兒水花也沒有驚起，就這樣湮沒不見了。

一種罪惡感、還有一種惡心感涌上葉云森的腦海。他還是吞噬掉了……他吞噬掉了阿西多他們的靈魂！

然而，等到不適的感覺稍稍減退，卻又有一種清爽傳遍了他全身，就連之前吸收能量過多導(dǎo)致的痛苦也減弱了。這種感覺，恰恰讓葉云森感覺到極致的恐慌。因為那清爽，他的臉上不由自主露出愜意和解脫的神情來，嘴角也微微上翹。

他竟笑了，笑著，卻又從雙眼流出痛苦的淚水。明明不應(yīng)該在虛無里存在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明明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的情緒同時夾雜在他臉上。

“為……為什么啊！……不要啊！！！”痛苦稍解后，他也終于喊出了清晰的聲音。

遙遠處的億萬靈魂顯然不會聽他指揮，他們閃動著各色各樣的光芒、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各自的形體似乎也在高速中被拉扯成了不規(guī)則的條狀光弧。很快了，終有一個時刻，他們的旋轉(zhuǎn)也抗拒不了巨大的吸力，他們會全數(shù)化作流光沖殺過來，融入葉云森的身體里面。

可以預(yù)見，這樣的沖擊和融合會帶來更強大的清爽感，會讓葉云森更感到舒暢，但卻也會讓他更加罪惡和難受。尤其是當他一遍又一遍想到，那些靈魂里，有他的兄弟朋友，有喜愛他……和他喜愛的人。

“系統(tǒng)，對……對了，系統(tǒng)真君，一定是你搞的鬼是不是！”葉云森慌亂了，他開始試圖用其他方法阻止這一切。他在心里默念：呼叫熱血傳奇游戲系統(tǒng)。沒有用。

然后他又喊：打開人物信息面板、打開物品空間、打開技能樹！

統(tǒng)統(tǒng)沒有響應(yīng)。就連并不屬于死神世界的熱血傳奇系統(tǒng)，仿佛也隨著其他物體實質(zhì)一起，支離破碎、消失殆盡了。

上古火龍碩大的身軀盤踞在葉云森身前咫尺，從它身體內(nèi)傳遞出來的強大吸力，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失了。它也看著周遭星河涌動、卷成漩渦的壯觀景象，并不阻止葉云森，只是晃動著大腦袋嘆息：“為什么要抗拒呢？……弱肉強食，這就是你的本能啊，這就是天道啊。”

它一說話，葉云森仿佛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想去抓住那腦袋，不過看似咫尺的距離，伸出手去卻什么也抓不住。

說話的同時，他眼前、手里，那一柄裁決之杖卻變幻了形狀。阿西多等六人的能量涌進來左沖右突，也有一大股竄到了裁決之杖上。裁決棒棒的金黃變得更加深沉耀眼，巨碩的棒身延展、攤薄，磨礪出尖利的刀鋒來——那根棒子，逐漸就幻化成了一柄巨碩的厚背薄刃大刀。

屠龍刀，黃金屠龍。因為吸取了魂魄的緣故，武器繼續(xù)解放進化了。

懸浮面板等外在形式已經(jīng)調(diào)動不出來，可熱血傳奇系統(tǒng)的效果還在，已經(jīng)與葉云森的靈魂混為了一體。或者說，它本來就是葉云森靈魂的一部分。只是，看著手里這柄刀，葉云森并不能高興。刀刃的幻形，這意味著他的能量又增加了，那些靈魂將更加迅速地朝他用來，不管他接不接受。

果然，在屠龍刀金黃光芒的照耀下，遙遠處那些散發(fā)各色光華的魂靈們旋轉(zhuǎn)速度驟減，甚至好似已經(jīng)停滯。

“嘖，不錯，可以分割世界的屠龍刀啊。倘若我還是以前那條火龍，還真的會很怕這柄武器。”火龍渾不在意地瞥了那柄屠龍一眼，目光里卻流露出緬懷的神情，“再往下一步就是‘開天’了吧，那是足以創(chuàng)生一個小世界的武器，不錯。我呢，從很早以前就想創(chuàng)生一個完全沒有人類的世界，那世界里所有生物都應(yīng)該沃瑪那樣單純直接……”

它說話的同時，四周逐漸亮起來。果然，那些魂靈停滯了。果然，它們?nèi)甲冏鞲魃煌鞴獬麤_過來，以光的速度，瞬息就能到達。

葉云森并沒有顯出欣喜神情，他看著周遭愈來愈耀眼的光明，既無奈又沮喪，只是呢喃著：“你吃了我，你吃了我吧……”

“這樣并沒什么意義。畢竟……從某個程度來說……”從上古火龍的嘴里，繼續(xù)發(fā)出沉悶的聲音，“我是你，你是我。”

我是你，你是我……？

仿佛聽到了“喀嚓”的電光轟鳴，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葉云森腦袋里閃過。他聽到過，他聽過某人說出同樣的話語！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大概只是眨了眨眼睛的功夫。

面前盤蜷著身軀的龐大形體不見了，葉云森只看到一個被火焰般赤紅光芒縈繞著的人，只看到那人的面容。微微向上斜的眉毛，不算粗不算細，五官勻稱排列，平凡里透著些英毅不羈。

下一瞬，所有魂靈都奔涌撞擊上來，各色不同的光華匯集成強烈又刺眼的流彩，幾乎讓葉云森睜不開眼睛。實際上，作為虛體的他，完全無需為眼球承受不住而擔心，感官上的刺激不過是習(xí)慣性反應(yīng)而已。

接著一連聲“噗噗噗”的聲音響起，業(yè)已抵達的魂靈爭先恐后扎入他的身體里，讓他承受著又痛苦又是舒爽的復(fù)雜感覺。

但在這一刻，僅僅這一刻，那些感覺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葉云森迎著強光，堅持把眼睛睜得老大。

在這樣一片融化萬物的光明里，他與自己相見了。

……為什么？！！

爆了爆了，這么早更新4600字，連我都沒想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