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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光明中,與自己相見了。那仿佛是做夢……不,就連做夢都夢不到的景象。
葉云森看著眼前的“自己”,看著那被赤紅光芒圍繞的身影仿佛化作一團霧氣,融入他身體里面。
許多信息化作溪流涌入腦海,記憶……本該屬于他的記憶,回來了。
艾特,康妞克星,克羅斯。
正確書寫下來的話應該是“anetc1ose”,這就是滅世的咒文。經歷一場與魔龍教主的大對決、灰心、喪氣、失望、憤怒,所有情緒一股腦兒奔涌上來,潛藏在身體里的本能讓他念出了這一段咒文。
咒語一出口,他就又后悔了,而世上并無后悔藥,即便對于神來說。
天地分崩、世界離析。瑪法大6毀滅之時,只有三個丫頭陪伴在他身邊。歷經兩次人類的背叛后,他告訴自己要狠下心,要自私起來、遵從本能,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他把“我”的部分靈魂劃作三份,分別賜予三名選定之人。
我,出一己私欲、越眾生悲歡、然大道規則,是他的力量之源。
舍棄了我,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對他的造物毫不留情,全心全意投入自己的研究、獲取足夠的力量,到“外邊”看一看。
他確實做到了。但他忘了……人有生存的本能、探索的本能,也有毀滅的本能。他親手毀了一切——他辛苦創建的偌大世界、他精心培育的萬物,還沒等他收取那些魂靈的力量……它們已經開始崩壞。
他要阻止這種崩壞,于是他再一次……分贈靈魂。
他將內心潛藏的“本我”賜予了世界,賜予了瑪法大6意志的化身、那頭上古火焰神龍。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很虛弱。他坐在熔巖橫流的龐大6地上,皺眉思索將來。大6沉寂、只靠著“本我”的維持而不頃刻崩解。三名丫頭閉眼在半空漂浮,萬物毀棄的強大能量沖擊了她們的神識,是依靠著他“我”的力量才得以保持。
他思索了很久,她們繞著他浮動了很久。終于,他想到一個好方法。
他獨自的力量不足以打破虛空之殼,想集合所有魂靈的力量,又總是不能功成。
他的畢生所求,無非是離開困住他和這些造物的混沌虛空,去外邊看看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就死亡吧。
就像他的造物們一樣,一旦死去,不就不存于這片虛空了嗎?
于是他喚醒其中一名丫頭,她承繼著最冷靜最理智的那份力量。他對她說:玄姬,殺了我。
她動手了,卻未曾殺他,他所賜予的人,在這個關頭,再次背叛了他的意志。毋寧說,亦是他自己背叛了自己。
即便冰冷如玄姬,也不愿意殺害他。她只是讓他沉睡,以他賜予的手段剝離他一切記憶。然后,她也陷入沉眠。
就這么沉眠了不知多少個億萬年。
直到整個虛空……在某種固定機制的作用下,又涌出其他魂靈。直到那些只有本能的魂靈上演以大吃小、以強凌弱的殺戮。直到最強的那一個覺醒了、領悟了規則、并決意要創生新世界。
一個新的世界緩緩成型,吸納眾多魂靈、也保護眾多魂靈,他就拖著沉睡的軀殼,混雜在那些魂靈里,落在了新的世界。
火龍和三個丫頭呢?“本我”、“自我”、“我”本為一體,又豈會輕易就能分離?億萬年歲月當中,它們也早就逐漸重新融合,猶如六神不可無主、三魂七魄不可缺一。
他,等待著蘇醒。
終于,光明盡暗。葉云森眼前,染著熾紅烈火的、擁有相同面貌人影,也漸漸黯淡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