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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樂都城外的村中生活時,他會將那租來的十幾畝薄田種滿秫谷。他不缺錢,自然也不會把那些糧食拉去城里售賣。秋收之后,他就會迫不及待將那些秫谷全都都裝進酒壇,再放些酒曲,然后就慢慢的等待發酵,他的“壯舉”總是讓那些種糧為生的鄉人們瞠目結舌。蘇護坦然處之,在他看來,酒是他最好的朋友,當然其中還有一個第三者——鐘離秀。
蘇護知道鐘離秀家中不算富裕,只要喝酒就會把他拉到自己家里把酒言歡。當然,每逢開壇的時候,游雅也會來嘗個鮮,醞釀數月,開壇的酒總是最香的。到了后來,差不多每一壇的第一碗酒便專屬于她了。鐘離秀出走之后那一年,蘇護日日買醉,喝的也多是自己所釀的酒。他不喜歡青稞酒中那淡淡的酸味,他認為那不應該是酒的味道,所以,他對秫谷酒一直情有獨鐘。
胡姬笑著說:“秫谷酒啊,我這里倒是有一壇八年的好酒,但是價格不菲?!彼f完,又將帶著幾分試探的目光瞟向蘇護,似乎是有些擔心他嫌貴而難以接受。
“如此最好,你就把那一整壇的酒送到樓上去吧?!?
“先生好闊氣,這一壇酒可值幾百錢了!”角念笑著,臉上一臉嫵媚足可傾城。
“哈哈哈?!碧K護伸出食指指著樓上的方向說:“他是莊家,你難道忘了?我只是留下來沽酒罷了?!碧K護說完,甩著長袖就要上樓去。
“喂!”角念忽然又叫住蘇護說:“請問先生,樓上那人是個什么官?”
蘇護站在樓梯邊,轉過身來,笑著說:“太子司直?!?
“什么品級?”
“四品!”
角念聽了,忽然神色一變,但那幾絲局促很快就消失不見,戲謔似的說道:“也不過四品而已,每天這永安街上車來車往的大官多得是,他應該還排不上號吧。”
蘇護見了,笑著說:“口氣倒很大,不過你不用緊張,他是君子,非登徒子也,你盡管把那最好的酒送上來吧。我怕他們現在已經等不及了?!?
角念神色舒緩,眉開眼笑道:“我馬上就為先生送過去?!?
蘇護上樓來,見霍尚與兩個門人正隔著窗子看街上的風景,就對著那三個背影得意的笑著說:“好一個任性的胡姬?!?
三個人這才回過頭來,霍尚笑著說:“蘇先生總算回來了啊!想來今日你若不在,我等只能喝那最差勁的水酒了?!?
“為沽這一壇酒,我也頗費了一番唇舌?!彪m然他知道霍尚不會生氣,可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司直大人對那胡姬沒有介意吧?”
“咦——”霍尚笑著說:“你這是在為她擔心嗎?”
“沒有!我只是擔心司直會生氣,而少了品酒的雅興。”蘇護掩飾著說道。
“我堂堂的太子司直怎么會和一個賣酒的胡姬計較?”霍尚說完,拉過來一把椅子示意蘇護坐下,揚起眉頭戲謔般的笑道:“難道你還不了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