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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數次遷都,國都自譚郊遷到枹罕以來不過十余年,枹罕城發展迅速,三教九流,漢人雜胡,多混居此地。盡管他們衣著各異,語言不通,但是無數中間人的存在還是極大的縮小了這種交流上的障礙。因此,枹罕城很快就成為隴南一帶最繁華的都城,這里酒樓林立,茶館縱橫,東西南北的往來客商也多匯聚于此。
燕春樓就坐落在枹罕城三大主街之一永安街上。霍尚帶著蘇護和兩個門人在街上邊走邊逛,這里車水馬龍,游人如織,吆喝叫賣之聲不斷,時不時就會有些馬車疾馳而過。雖然未見車中之人,可是霍尚對那些招搖而過的王侯將相卻是了如指掌。
每逢有車馬經過,霍尚都會饒有興致的跟蘇護解說,“這是輔國大將軍的車馬,沒有征伐的時候,大將軍總是喜好去煙花之地尋歡。”“那是平昌公主的車馬,她來街上多是為了胭脂之類的東西。”“那輛車里坐的定是仲司馬了,此人刻薄,即便沽酒之類的小事都要親歷親為,怕是那些下人門偷了他的酒錢┅┅”
蘇護不由得對霍尚的觀人入微贊嘆有加。
霍尚聽了蘇護的夸獎,笑著說:“你難道是忘了我的職位了?司直,當然要督察百官。這些年來,被我彈劾的官員也不少了,他們對我恨之入骨,但這不能怪我,只能怪他們自己做的不夠好。”
四人很快來到燕春樓前,霍尚率先邁過門檻,走進店里,其他人尾隨而入。只見柜臺后面的木架上擺滿各色壇酒,酒架前,一個身穿合歡襦,頭梳驚鵠髻的年輕女子正站在那里左顧右盼。
霍尚對著身后的門人說:“此人便是你們所說的那個胡姬了吧。”
一個門人立刻笑著迎上來說:“胡姬名為角念,一貫自視清高,聽說前幾日還將關外侯蔡陽數落一番,說他衣冠楚楚,不過是徒有其表,就像是獼猴戴帽罷了。”
“哈哈,這個胡姬說得倒也不錯,蔡陽這個人胸無點墨,徒有幾分匹夫之勇,根本不是能夠成就大事的那種人。”霍尚笑著說完,直奔店中的柜臺走去。
蘇護跟著霍尚來到跟前,這才看清那個胡姬模樣,見她頭戴藍天美玉,耳掛大秦寶珠,兩鬟妖嬈盤曲,鵝蛋般的臉上畫著長眉,涂著粉胭,合歡襦下,一天粉色長裙從胸部直直的垂下去,曼妙的身材配著玲瓏的面龐,一顰一笑流露嬌媚,一行一止可見窈窕,任人看了都會難忍心頭悸動。
霍尚見了,頓時眉飛色舞,另外兩個門生看見座主如此也是面露喜色,隨之雀躍。蘇護見胡姬驚為天人,雖心旌搖動卻是不露聲色。
霍尚信步走到跟前,笑著說:“聽聞燕春樓里藏有金嬌,看來就是你了吧。”
角念眉頭微翹,露出幾分嬉皮,“官家若是吃酒可以找我,若是尋什么金嬌,則要到香滿樓去找了。”
蘇護看見霍尚被胡姬為難,心里自覺好笑,并對胡姬的膽識多了幾分欽佩。
霍尚見胡姬出言不遜,不但沒有生氣,而是繼續笑道:“既然喝酒可以找你,那我們就喝酒,只是不知這酒能有怎么個喝法?”
“上等人喝上等酒,中等人喝中等酒,下等人就喝下等酒。至于酒量全在自己掌握,我只管賣酒,你愿多沽便多沽,愿少沽便少沽。”
“那你看我們適合喝什么樣的酒呢?”霍尚繼續問。
胡姬角念將眼前四個人隨意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到蘇護身上說:“這位先生應當是上等人,可以喝上等酒,你們三位如此輕浮,當喝下等酒,即便是要了中等酒,恐怕都是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