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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過后,霍尚側身看著身旁的蘇護,“你睡著了?”
“沒有?!碧K護掙開眼睛,“我只是在想你們西秦若是如此,怕是也難持久。也許不久的將來,我還是要換個安身立命之地??!”
“先生此時想法倒有些多慮,秦王雖然難以勸誡,可終究不像你們只懂劫掠的涼王那么蠢。周邊的那些國家對于秦國虎視眈眈,如果他不想死就不會掉以輕心。只要秦國在,我就可保先生的平安?!?
“謝謝司直大人照顧,可我能為你做的確實不多。”
“哈哈,我只想找個知己。今日初見先生茅塞頓開,只覺相見恨晚?!?
“你我年紀相仿,不必先生稱呼,況且你的才華又遠在我之上,實在受之有愧,你只要喊我名姓即可?!?
“先生猶如臥龍,深藏而不露,腹中經綸應當足以濟世,只是埋沒在涼王的都城之外而不為世人所知。即便你今日到了秦國,恐怕也不是你施展抱負的地方。秦王不若先王,縱使你心有千千策,他卻未必能靜心聽你一言。哎——不過我還是要聽先生的,就喚你蘇護先生吧。”霍尚說完,翻過身去,注視著窗外的明月,感嘆道:“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宴,心念舊恩……”
蘇護聽了,也跟著一起和道:“月明星稀,烏鴉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說到最后,兩人相視而笑。
不知不覺,月已西沉,霍尚下床換了一些煤火,這已經是當夜的第四次了?;羯胁]有直接上床,而是點起蠟燭,從案臺上抱起一摞竹簡放到床頭,他搓著雙手興奮的說:“書經之中,多有困惑之處,今日得遇先生,正好可以請教一二?!?
蘇護自幼博覽群書,封廬陵王的時候,他廣納賢才,深得名流大家的指點,對于書經很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當看到霍尚求學好問的樣子,欣欣然笑了。
霍尚和蘇護整整聊了一個晚上,既論詩書,又談往事,當聽說蘇護還擅長樗蒲六博之藝時,霍尚更是興奮的想去賭館玩一遭。
隨著凌晨的第一聲雞鳴落下,霍尚打了個哈切,高興的說:“蘇護先生,能和你暢談通宵,真是一件痛快的事……”
當蘇護被霍尚帶著來到那間修葺一新的住宅時,他的朱龍寶馬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了。蘇護撫摸了幾下馬背,轉頭說:“司直大人,我閑居于此地,朱龍怕是難盡其用,不如你把它帶走吧?!?
廬陵王嘴角微揚,笑意立刻涌了出來,“君子怎能奪人所愛?而且,我在軍中也有良馬數匹,雖不如你的朱龍這般壯碩,可是馳騁疆場也是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