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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看見太子走遠了,立刻對著蘇護討好似的說:“我家司直大人一貫孤高冷傲,常人都難以接近,先生只憑這零言碎語就能討得歡心,日后的前途應當無可限量啊。”
“司直,可是司徒司直?”
“是太子司直,他姓霍名尚,字明月,是秦國難得的文武兼修之才。司直大人十四歲射落大雕,時人送個綽號叫做‘落雕都督’。他在朝廷之上仗義執言,從不避諱,即便是我主秦王都要讓他三分。秦王封他做太子司直后,東宮及諸王子無不懼怕此人。”
“這個人倒是有些意思。”蘇護笑著說。
“先生既為司直大人看中,日后必有發展,小人還望您多多提攜。”
蘇護收起笑容,冷冷的說:“再說吧。”
有了小將軍的關照,那個士兵連看蘇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順帶著連那個背著小孩的書吏也逃過一劫。蘇護看那個書吏走路越發吃力,就把烏梅兒抱在自己的懷里。士兵見了,也只好聽之任之,沒有半點微詞。
半個月后,一行人終于來到枹罕,回首望來途,死者不計其數。蘇護心生黯然與悲憤,盡管大涼是自取滅亡,盡管大涼不算他的故國,但他畢竟在那里生活了五年之久,那里有他的成長,也有他的快樂,而今全都湮滅于硝煙之中,不說可恨,只有可惜。
蘇護審時度勢,淪落至如今的境況,自然不用再為表達對涼王的忠誠而露出什么堅韌不屈的模樣,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那樣不值得。因此,盡管是西秦滅亡了大涼,可是對于太子司直拋來的橄欖枝,他沒有必要決絕。但他也有他的原則,即便是將來暫時依附于太子司直,他也無論如何都不要為這個滅亡大涼的國家出一分力。
枹罕城外,根據秦王的命令,這些被俘獲的大涼軍民被就地分賞給了秦國的貴族和將士,未來,他們的命運就是為了他們新的主人做牛做馬。蘇護則直接被那名士兵帶去了太子司直的府里,臨別前,他和那個同行的書吏互通姓名,并將自己隨身戴著的一塊玉玨送給了烏梅兒。在他看來,孩子永遠都是戰爭的受害者,那些心靈的創傷畢生都難以撫慰。
蘇護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因為他已經決心不為秦國出一言一策。他不怕惡人,只是時常為那些正直的人擔憂。
晚上,太子司直霍尚帶著自己的門人和幕僚在府里接待了蘇護。見面時,霍尚緊緊拉住蘇護說:“你可愿做我的子房,一起為秦國的天下貢獻力量?”
蘇護聽了,微微皺眉,有些難為情的說:“司直大人救我于水火,我應當傾心助你,但你們西秦滅我大涼,我若卑躬屈膝侍奉于你,當是不忠不義,非君子之風。來時路上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即便是做了司直大人的門人,我也不會為你們秦國獻一言一策。話已至此,司直大人若不待見,可尋一方土地,讓我去那里為大人放馬牧羊。”
周圍忽然一片嘩然,那些門人和幕僚忍不住議論紛紛,或鄙夷,或氣憤,或咒罵,有的人甚至勸太子司直殺了這個無足輕重又傲慢無禮的家伙。
太子司直擺了擺手,鼓掌說道:“先生之風,頗有當年徐元直的風范啊。徐庶初入曹營一言不發,先生能言已經算是對我的恩惠。”霍尚說完又狡黠的笑過,說道:“既然先生不論政治,那么可有其他暢談之處?”
“承蒙司直大人錯愛,若論琴棋書畫,或可為一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