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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正值日出,初陽剛升天色微亮,卻是不平靜的一個早晨。
停在樹梢上的鳥兒許是察覺到危險與不安,在容七睜眼的一瞬間,突然嘰嘰喳喳鬧作一團,慌張地撲扇著翅膀在天上盤桓,而后又四散開,各自飛向不同方向。
這些花鳥蟲魚,家禽野獸天生便敏銳,較之人,總要未雨綢繆些。
同樣敏銳的,還有另一人,眼睛一瞇身子一閃,已經不動聲色地藏匿于一顆粗壯樹上,樹的枝繁葉茂和他的身手矯捷使得江衡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流暢自然。
容七一時沒忍住險些站起來拍拍手,聲情并茂地贊嘆一聲:
好!好一個武功高強的江公子!
有談話聲傳來,也有火把發出的強光染亮了微亮的天,來人走進了,是一群身著墨黑長袍,前胸有紫金盔甲的護衛。
是王府的人。
那群人身后像是還跟著誰,容七定睛一看,只見那群護衛皆自覺地往兩邊站,井然有序地分出條大道來,供后來而上的玄凌差遣。
容七壞心思的想啊,管你王府上侍衛有多能干呢,眼下還不是她先找到人了?
“人沒事吧。”玄凌走過來,探了探昏迷的容阿呆的鼻息,氣息雖弱,倒也算得上平穩。
看來被人照料的很好。
他看一眼容七,道:“必須馬上送回府上醫治,既然人都找到了,那便走吧。”
他喚了一個侍衛來將容阿呆伏在背上,睡夢中的人發出一聲模糊呻、吟,容七迎上去,掀開衣服一看,傷口果然淬了血。
玄凌走過來,目光落在容阿呆觸目驚心的傷口上。
“抱歉。”那侍衛十分懂禮節,立馬致了歉。
轉以抱的形勢小心翼翼護著他。
容七見狀也不再說什么,她被困在山上也有三日,若不是因為容阿呆早就下了山,眼下有人來援助了,雖然來的人偏偏是玄凌,但容七也不講究地將就著妥協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一眼江衡藏身的大樹,安安靜靜地,分外和諧,他恐是早就走了吧。
她轉過頭去,繼續趕著路。
即使是王府上的馬車,也是上不了這陡峭深山的。因而他們一行人只好沿著來時路慢慢走下山去。
容七故意地走在隊伍最末端,但時不時地,當她巧妙地繞到最后,又會出現那么幾個人沉默地走到她后面去,容七不信這個邪,尋了機會又跑后面去,結果又是如此。
這樣反反復復地,她也倦了。
在她正前方的人倒是一直都很沉默。
但氣場這東西也是分人的,玄凌那沉默前行的背影同某個不知名的侍衛想比,又是又不同的。
正所謂氣質高潔,凜然不可犯也。
容七犯不起,一路上都同前面人保持了一段十分安全的距離。
安全到,即使玄凌突然犯了羊癲瘋整個身子都筆挺筆挺地倒下來了,也砸不到容七一根寒毛。
偶爾拾起些路邊黃土,一路走,一路撒到那人背后衣襟上,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
很快地,王府的馬車已經映入眼簾。
有人自覺上了馬,有人盡忠盡職地掀開轎簾供真正的主子進去。
容七呢,左顧右盼半響,拐了個小彎終于發現自己三天前綁在樹上的馬車。
要說她當初拿高價買馬真是機智呢,好馬就是好馬,三天就吃了一堆草依舊活蹦亂跳精神的很,容七滿意啊,拍了拍畜生額上的鬃毛,將它牽出來。
王府的馬車共有兩輛,一輛為玄凌所用,上頭刻了皇家子弟的徽章,另一輛想必是為他們所用。
容七見狀,合了手笑瞇瞇朝著他道:“您看我這馬車用慣了又舒服,就不勞煩七皇子了。”
玄凌看她一眼,點點頭,也不再說什么。
容七整理好了馬車內的的東西,又叫了方才那個侍衛將容阿呆安置到了車內,待到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出發了。
原本早就上了馬車的人又下來了,玄凌走過來,掀開轎簾看了眼里頭溫順躺著的容阿呆,道:
“他不能乘這輛馬車。”
言外之意,你容七自己發瘋欲坐這輛來路不明,且廉價的馬車他管不著,但北鶴質子不能陪著她瘋,若是路上橫生枝節,她容七是但不起這份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