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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后不遠處,宋祁走了沒幾步就脫力地靠在了宮殿門口的紅漆檀木柱子上面,而他的手里,正緊緊地攥著一個綠色的荷包。
上面用金線勾出來了“明瑜”兩個字,是明瑜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宋祁比明瑜還要小了一歲,但是心思卻要比從小養在深閨里的阮府嫡小姐重了許多,小小年紀已經把朝堂上的官員和家眷都調查的底透,輕而易舉地就猜中了對方的身份。
阮府的三小姐……阮明瑜。
宋祁一雙眼睛暗沉沉的,沒有多少生氣,好半會兒身體才恢復了些力氣,重又捏緊了那個荷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明瑜自從那日在坤寧宮被潑了一盆洗腳水以后,回了府中就生了一場病。
這一病就病了小半個月,直到入了冬,身體才算好了一些。
明瑜的心情也跟著消沉了小半個月,連阮寒越得了殿試的第二名都沒能讓她開心起來。
畫屏一大早就把少爺今日回府的消息傳達給了明瑜,半日里也不見她有什么反應,還以為她這幾天受寒所以燒糊涂了。
著實是有些奇怪了。
依著三姑娘的性子,不說開心地跳起來,也定是要合不攏嘴的。
畫屏自覺地把經書遞了上去,試探性地問了句:“姑娘這幾日可是做噩夢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明瑜搖頭,她倒是想做一場噩夢。
她這邊正一個頭兩個大,祖母那邊就差了問柳過來傳話:“三小姐,老夫人前些日讓城西裁縫鋪做的衣裳今兒個送來了,她老人家讓您過去試試合不合身呢!”
明瑜還沒說話,畫屏就先一步替她應了下來:“勞煩姐姐過來一趟了,我給姑娘收拾一下就過去……”
問柳是老夫人那邊的人,平日里事情也不少,見這邊應了下來,寒暄了小半句就又回了竹錦閣。
問柳這一走,明瑜才大夢初醒一般,腦袋里一下子就涌入了許多事情,生生地將宋祁和宋祐這兩個人擠了出去。
她回頭問畫屏:“前幾日的殿試哥哥是第二名,那第一名是誰?”
畫屏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平日里這三姑娘倒也激靈的很,這幾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仿佛什么都不放心上了一般。
她從妝奩里選了顏色清淡的胭脂,邊伸手給明瑜點了類似唐朝的蝴蝶唇,邊輕聲回答了她:“好像是丞相府的公子?!?
畫屏也是不太確定了,她這陣子忙著照顧生病的明瑜,小道消息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記住多少。
明瑜應了一聲,片刻后突然又問道:“可是晏丞相的長子?”
這個畫屏就更不清楚了,晏丞相在京城也是出了名有三妻四妾的一品官員,一脈所出的公子太多了。
有嫡出庶出,還有得寵不得寵的,算下來大概也有將近十個了。
畫屏又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
明瑜這幾日生病,因為怕傳染給了祖母和母親,都一直悶在屋子里沒出去過。
今日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好又碰上祖母找她有事,用過了午膳就和畫屏去了竹錦閣。
也不知道老夫人這幾日是精神太好,還是嫡孫申時要回來太高興,本來都該午睡的點了,還站在窗戶旁邊給門口的那棵臘梅樹剪枝。
問柳在旁邊燃了兩個暖爐,實在是勸不住老夫人,只能把窗戶開到了最小,拿了厚厚的披風過來,剛給她披上,老夫人還在抱怨著活動不便,門口便傳來了一聲“祖母”。
那是一道清越好聽的男聲,屬于老夫人念叨了好些日子的阮寒越。
不僅屋內的老夫人和問柳聽到了,連距離門口還有幾十步路的明瑜都聽到了。
明瑜眨了眨眼睛,眼角和嘴角剛彎起來一些,就在看清前面那人的時候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