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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瑜的記性算不得好,但是對眼前這人也是有印象的。
對方依舊是穿了件白色的長衫,衣料的質地看不出好壞,一頭墨色的長發也被束在身后,眉峰的形狀流暢又凌厲,底下的一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仿佛抓在了人的心尖,他沒說話,只是沖著明瑜微微點了下頭。
這人面上是看不出多少表情的,狹長的鳳眸更是深得不露半分情緒。
明瑜見過的男人里面,大概也沒有能比他再好看的人了。
只是這人……淡薄,太淡薄了。
明瑜輕扶了扶身子,有些不知道怎么稱呼,嘴巴張了張也沒吐出個字來。
畫屏瞧著這俊俏的公子也覺得熟悉,只是再仔細想下去,這京城好看的公子哥便一起密密麻麻地往腦袋里擠過來,一時間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是誰了。
明瑜見他似乎沒有進去的意思,而阮寒越短時間內大概也出不來,便朝著門內望了一眼,這才轉過頭來道:“公子可是哥哥的朋友?今兒天涼……”
她聲音頓了一下,然后看向有些走神的畫屏:“畫屏,先帶這位公子去前堂休息吧。”
這竹錦閣,向來不是外人能入的。
畫屏顯然也知曉明瑜的意思,忙應了聲,上前幾步帶了去前堂的路:“公子這邊請。”
那人這才又抬了眼看向明瑜,明瑜迎著他的視線回視過去,片刻后才微點了下頭:“公子請吧。”
“多謝阮姑娘。”
他的聲音像是浸了這有些凜冽的寒風,同那目光一樣涼涼的。
這是明瑜和他第二次見面,可是一對上他的視線,又會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明瑜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鼻子,她出來的時辰不短,鼻尖已經有些發涼,再抬頭一看,烏云正一團團地壓過來。
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仿佛就要降下來了。
門外邊這幾人的動靜不算大,再加上里面的幾個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阮寒越身上,一時間竟也沒人注意到明瑜進了屋。
老夫人正拉著阮寒越坐在了暖爐旁邊,囑咐問柳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先喝茶暖暖身子!”
阮寒越長得更像阮成山一些,眉毛烏黑濃密,眼尾時常挑起來,比尋常的京城公子哥多了幾分不羈。
明瑜多看了幾眼,再走近了些,就聽老夫人接著問道:“今年拿下殿試第一的是何人?”
是跟明瑜方才問畫屏時一模一樣地問題。
外頭估計已經傳地沸沸揚揚的了,獨獨這阮府,被這深院高墻給擋住了,風聲都沒怎么傳過來。
祖母整日都在府中,不是在竹錦閣用膳休息,就是在祠堂理半個時辰的佛,不知道這事再正常不過。
明瑜連招呼都省了,扯過了阮寒越身邊的矮凳坐下,連裙子都沒有撩起來,頗為隨意。
阮寒越扭頭看了一眼,見是明瑜便伸出來手指,輕戳了下她的腦門。
明瑜是他看著長大的,又是自己的親妹妹,眼睛稍微一轉就能把她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阮寒越知道她也是有些好奇的,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暖了半會兒手的茶杯,朝著明瑜問道:“剛才可見到阿瑾了?”
“誰?”
明瑜沒聽清楚,飄飄忽忽地只知道是兩個字。
阮寒越卻不肯再重復了,笑著捏了捏明瑜的臉,“殿試的第一名就是他。”
這兩人就像是打啞謎一般,老夫人有些不知所云,聽了半晌才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說的話我聽不懂,那也就不聽了……至于這榜首,愛是誰就是誰罷,礙不著咱們阮家就行!”
阮寒越瞇著眼睛笑了笑,他哄人的本領長進了不少,短短幾句話就岔開了話題,把老夫人哄得見牙不見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