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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會兒是連“姑祖母”都叫不出來了。
話都沒說完,太后已經把眼神又遞向有些發怔的陳氏:“瑜丫頭年紀小,那就由你這個做娘親的替她做決定。”
感情是把明瑜剛才的話當放屁了。
陳氏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頭,鼻尖冒著虛汗不敢說話。
太后看她一眼:“皇上身體大不如前,過不了幾年就要讓位了,老三至少還能算是半個陳家人,和瑜丫頭成親之后跟阮家就是親上加親……”
她說著微微一頓,眼角飛起來一抹厲色,右手碰著茶杯蓋拂了拂茶水,半晌后突然把茶杯往案幾上重重地一放。
“砰”的一聲,茶水濺出來不少。
明瑜聽了這么半天,才算知道太后這么拐彎抹角的用意了。
父親阮成山是正二品戶部侍郎,在朝中官位不小,府中除了陳氏就只有一個同房丫頭抬了妾室,是如今朝堂上為數不多人品和風評都還不錯的重臣,時間久了自然也有了些威信。
現在朝廷不□□穩,阮成山又難得是一個沒有公開拉黨結派的,光是前些個月父親在京中的時候,明瑜就見過不少老老少少的人進了阮府,不多時又垂頭喪氣地出來。
久而久之,明瑜也就知道了,那些人大都是太子一黨,對阮成山寄予了重望。
明瑜本以為父親這段時日出京辦事了,阮府終于要清凈一陣子,倒是沒成想會漏過了三皇子和太后這邊。
可是那個三皇子……光是風流韻事就能寫幾本傳記出來了。
別說做皇帝,當明瑜的夫君她都一百個瞧不上。
明瑜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正要說出口,門外突然有人高聲喊了一句:“皇上駕到——”
明瑜剛好微抬著頭,余光瞥見太后緊皺了一瞬的眉頭,她輕輕地呼了口氣,短時間是不用想著站起來了。
皇上不是為太后所出,明瑜之前和畫屏溜出府的時候,在酒樓聽人偷偷說起過。
這還是明瑜第一次見到皇上,雖然才不到四旬,但是顯然應了太后那句“身體大不如前”,臉色竟比太后還要差一些。
兩人面子活倒是做的不錯,寒暄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二人。
安靜了不到幾秒鐘,皇上略顯滄桑的聲音就從頭頂上方響起來:“母后,這二人是……”
明瑜的后腰被陳氏不動聲色地戳了一下,她就微微把頭抬起來一些,卻是不敢出聲回答……人家問的可不是她。
太后這才長長地“哦”了一聲,“阮大人家的夫人和三姑娘,你們也別跪了,退下去好好想想吧。”
陳氏心里又驚又怕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是明瑜拉著她謝了恩。
明瑜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膝蓋因為剛才下跪時力度太大而有些疼,她微微咬著牙關,小巧剔透的鼻尖上滲出了層薄薄的細汗。
有人在看她,視線清越而深沉,明瑜雖然沒抬著頭,卻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只是前面有太后和皇上,明瑜又唯恐對上太后凌厲的眼神,動作短暫地滯了一下,然后轉身跟著領路的宮女快步走了出去。
陳氏是在出慈寧宮的時候被李總管叫住的,明瑜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想拉著母親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卻不想李總管幾乎是小跑著過來攔住了二人。
更確切地說,是攔住了陳氏一個人。
明瑜被兩個小宮女帶著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數的清清楚楚。
在快到一百步的時候,她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傳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道清冽沉穩的男聲:“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明瑜確定是對她說的,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雙手在腰間摸了一遍,然后才轉身看過去——祖母前些日送她的荷包不見了。
那人看起來要比明瑜大個六七歲,一襲素白長衫,幾縷黑發很隨意地垂在身前,眉眼深邃且好看,他抬手揚了揚那個翠綠色鑲金邊的荷包,唇邊的笑意漾開了一些,微抬了眼眸看過來:“這個?”
“……嗯。”
明瑜咽了咽口水,剛抬起手來碰上那個荷包,那人突然低低地叫了一聲:“三皇子——”
三皇子?
明瑜的指尖和心尖都顫了一下,一個沒拿穩,荷包就掉在了兩人的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