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三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瑜一下子連道謝的話都卡在了嗓子里,本來伸得平平整整的手指一點點屈起來,嘴角動了好幾下都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那人比明瑜高了大概有一個半頭,這會兒離得近了,低著頭才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驚訝,錯愕……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恐慌。
當然恐慌!
明瑜連荷包都不想拿了,直接拎起裙擺就要走,那人也不叫她,只是蹲下身撿起那個綠油油的荷包,不緊不慢地輕拍掉上面沾的灰塵。
執著荷包的那雙手指骨有力,根根分明,被綠色的布底一襯,修長又干凈。
等明瑜走出了四五步之后,他才輕哂了一下,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補上:“——出宮了。”
所以完整的一句話是:三皇子出宮了?
明瑜的腳步頓時停下,邊暗罵自己沒出息,邊轉身接過了那個荷包:“多謝公子提醒。”
明瑜指的是荷包。
話音剛落,那頭的陳氏便出聲喚了明瑜一聲。
明瑜連忙沖著跟前的男子扶了扶身,一手攥緊了荷包,另一手拎著裙擺小跑過去。
男子還站在原處,嘴角很輕地往上一勾,眸光清亮如水,薄唇間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阿瑜?”
尾音微微上揚,溫柔繾綣地恰到好處。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往斜前方指了指:“阿瑾看到沒,小包子又被欺負了!”
白衣男子這才抬了下眼,剛好看到從池塘里面爬出來的小男孩,十一二歲的樣子,個子應該還不到他的胸口。
他眸光微沉,聲音卻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笑意:“你去拉他一把。”
明瑜回府以后就有些心神不寧,右眼皮連著跳了好幾下,她抬著小手輕覆在右眼上,另一只睜著的眼睛濕漉漉得瞥向一旁的畫屏。
“畫屏,我是不是有一陣子沒抄過經文了?”
畫屏手里還捻著一片薄薄的玫瑰白糖糕,聽了明瑜的話就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好像有四五天了吧?”話說完才注意到明瑜眼底的濕意,她連忙把白糖糕放回盤子里,“三小姐可是眼睛又跳了?”
豈止是又跳了……簡直是跳個不停。
明瑜點了點頭,隔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拿開來。
右眼被她遮得有些泛紅了一圈,像是剛哭過一樣。
畫屏知曉她的意思,見她點頭也不多問,趕緊回房間拿了經書和紙筆過來。
明瑜從小陰氣就重,小的時候不知道被噩夢纏了多少次,就連這個名字,都不同于兩個庶出的姐姐,硬生生地把阮家族譜上的“清”改成了“明”。
府里的高僧來了一個又一個,直到明瑜大了一些,開始經常抄寫經文,發夢的時候才少了一些。
畫屏暗自嘆了口氣,將毛筆沾了墨遞給明瑜:“趁時辰還早,三小姐快些抄幾篇,免得半夜又被噩夢給弄醒了……”
明瑜的眼皮這會兒已經不跳了,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翻了幾篇經文,最后干脆一把給合上。
“三小姐?”
明瑜悶悶地應了一聲,“算了,反正今天抄了也是要做噩夢的。”
畫屏這下不出聲了。
明瑜的烏鴉嘴,沒人能比得過。
這晚入夜才不久,明瑜果然又被夢給驚醒了。
明瑜難得不哭不鬧,卻還是把趴在一邊睡覺的畫屏給吵醒了。
畫屏連忙掌上燈,本來還有些惺忪的睡眼在看清明瑜的時候,瞬間就清明了不少。
“三小姐可是又被夢嚇到了?”
明瑜身上穿著絲綢的中衣,因為身上出了不少汗的緣故,這會兒全黏在了身上。
額頭、鼻尖和眼角都蓋著一層水光,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了。
“我去叫夫人!”畫屏嚇得不輕,左腳拌右腳地往門口跑去,手都已經碰上了雕花的梨木門,又被明瑜給叫住,“不用。”
畫屏擰著兩條細眉,輕喚了一聲:“小姐……”
她以為明瑜還沒緩過勁兒來。
明瑜深呼了幾口氣,等喉嚨口的那股子燥熱褪下去以后才沖畫屏擺了擺手。
“回房間休息吧。”
“小姐……”
明瑜沒再說話,只是又重新躺下去蓋上了被子,周身的汗已經涼下來,黏在身上并不好受。直到關門聲響了一下,明瑜才又睜開眼睛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