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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我猜你們定沒喝過這種用雪水泡出的茶!”
王縉把茶架到矮桌上,抬起頭,眉宇間微微得意。
——
“我想用消融雪水煮新春的嫩茶,所以拜托老管家,幫我去屋頂摘兩塊干凈的雪渣來。”
我笑著對霓衣那樣說了,渾然不覺有什么錯處。
——
舉舉好奇地舉著杯子,左看右看,就著杯口淺淺啜一口,俊俏的眉峰馬上皺了起來:“這什么味啊!是苦的!”
她把杯子扔到一旁,再不去碰了。
——
“……”
我從思慮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杯陌生的“茶”,思緒不寧。
那氣味,那清香,都吸引著我去嘗一口——不如就嘗一口吧?里頭竟好像雪藏著一個未知的迷局。
我接過王縉遞來的另一杯,吹涼了,輕輕抿一下,閉上眼睛,含在嘴里。過了兩秒,咽下去,又大大地喝了幾口,喉嚨里滾燙而清香,那陣熱燒到了眼睛,嗆到了氣管。
我猛烈地咳嗽起來。
兩人都嚇了一跳,上來看我怎么回事,發現我嗆得要死了一般,舌頭腫出兩個水泡,耳根紅軟,眼淚像開了閘似的全涌出來,像個活鬼。忽的肩背一陣捶打,痛得我“哎喲哎喲”叫不出來,又上上下下好一陣順氣,這才慢慢聽到了舉舉焦急的呼聲:“怎樣!好了沒有?!”
我扭頭沖背后的王縉傻笑道:
“很…很好喝……好茶!”
“……”
我的嗓子險些燙啞了。這之后,接連幾天不曾說什么話。
舉舉痛心疾首地數落我,吃喝東西一定要注意,嗆了舌頭事小,若傻不愣登地弄壞了氣腔脾胃,以后就什么都吃不下了!我乖巧地點頭,依然說不出話來。
也是因禍得福,被霓衣告這一狀,又經這一嗆,王縉將我們安排到了他所住的南苑書齋,還拉了兩個新人照顧我,自此倒過起一段安生日子來。
我發覺自己的模樣悄然起了變化。鏡子里那個瘦削的小姑娘,額頭顴骨變得豐盈許多,細膩的鼻尖也挺了出來,兩個眉眼一挑一動,便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情。當然之所以能發現這一切變化,是因為我愛上了時不時地照鏡子。
我在庭院里把劍收起來,又“棱”地刺風一放,扭頭對舉舉說:“怎樣、怎樣,這個姿勢好看么?”
舉舉無奈:“你能不能練完了一遍再問?”
我嘿嘿笑著,使劍穗在食指間把玩來去:“這些動作我早記煩了,不就是想讓你看看哪個好?”
沒等她回話,那邊傳來了悠悠的聲音:“這樣的問題你應當問我才對。”
不想也知道是誰。來人著一身冬日里愛穿的常服,里襯一件及膝白缺胯襖子,外搭著墨青色半臂翻領的夾棉袍衫,腰扎一捆玉束,怡然自得地從階梯上下來,讓我繼續擺方才那個姿勢。
我便將兩把短劍舉起,一腿在地,劃道雪痕,一手張天,明晃晃的劍鋒撐開一條北斗,站定了位置,仔細地等待著。
他先是近看了兩眼,又站遠些細看一遍,便繞到了我的身后,一手輕輕扶住我的腰:“把這里挪過來一點——”
“啊喂!”不待他說完,我已經彈也似的蹦起來,兩把短劍差點朝他臉上劈去。
他也被我嚇了一大跳:“干什么!”
“你......”大概臉上都寫著“你輕薄我”四個大字吧,我無比郁悶地朝他喊道,“你說就是了,不要碰我!”
“為什么不讓碰?”
我想了一下說:“很癢的!”
“我若不碰你,要怎么糾偏?以前可沒見你怕癢。”他一臉正經的模樣。
“......”
的確,怎么回事呢。王縉的氣息自身后傳過來,那一瞬間,簡直像個斗似的把我罩住了,讓我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尤其他還敢把手放在我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