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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頭說了一番,原來曼兒在回劉府的路上,被一行人攔住馬車。來人自稱是楊妃宮中人,來請曼兒入宮覲見。楊妃是楊凌族中的長姐,楊凌都只在年幼時見過,曼兒就更是從未與她有過任何交集。這位楊妃娘娘為何突然宣她進宮,曼兒覺得有些蹊蹺。但既是懿旨,就無法違抗。曼兒交代了寧老頭幾句,便獨自跟著去了。
蘇氏暗道不好,便又命阿新尋子驪去。
這時子驪正在明月樓里,對著門外那人。子驪看那人長相并不熟悉,遂問道:“你是?”
那人又是一揖,回道:“在下喬壬初,字曉壹。”
“禁軍統領喬桓是你什么人?”
“我父親。”喬壬初畢恭畢敬地回答。
“你遞帖子與我還特意不署名,是何用意?”子驪推測出多種可能,但究竟是什么,毫無頭緒。
喬壬初做出請的手勢,說道:“文策公子,還請借一步說話。”
子驪隨他來了一間屋內,喬壬初請他坐下,又招呼上酒菜。待酒菜都擺好,他擺擺手讓屋內的人都出去了。子驪沉默地看著他做完這些,說道:“你這下可以說了吧?”
喬壬初與子驪一般年紀,為人卻深沉許多。他為子驪斟上酒,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聽說公子要將劉家養馬的絕活教與顧家,還要推舉顧司徒接任大司馬?”
子驪心里一驚。
喬壬初又接著說:“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壬初只想問一問公子,事到如今,這養馬技術您還給嗎?”
“閣下既知道得那么多,要知道子驪心中所想,想必也不是什么難事。”
喬壬初搖頭:“不不不,壬初沒什么本事,那些都是別人告知與我的。公子說笑呢。”
子驪說道:“我倒想知道,那位神通廣大的“別人”是誰。”
喬壬初笑了:“難道公子不知道,我是……”他指指上方,“上面派來的嗎?”
誰都知道,喬桓在禁軍任職,對韓氏忠心耿耿。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但真正受皇帝韓章控制的,只有那小小的宮城和喬桓手下兩萬禁軍。喬壬初說的上面,自然指的是大成的那位陛下。
子驪沒想到,他小看了韓章。韓章既知曉他與顧平武談話的內容,那么對他的行蹤也一定了如指掌。
喬壬初又說:“上面說了,自上次見面后,就鮮少見到公子。公子常常稱病不進宮,連皇子的功課都耽誤了。莫不是故意的吧?”
子驪說道:“子驪豈敢。確實身體有恙,不便與皇子授課。曉壹也知道,我劉家才遭白事,我這得的不是別的,是心病!”
“既然公子并非有意不進宮,那么壬初斗膽替上面問一句:原先說到的事,公子要如何答復?”
“實不相瞞,子驪起初以北伐為重,并不愿各世家人心渙散,這才遲遲沒有答復。而今北伐遙遙無期,子驪滿目所見,皆是迷茫,不知前路。此時,就更不知如何答復。”
喬壬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公子怎會迷茫,如今不正是云開月明之時嗎?”
“此話怎講?”
“公子覺得您的北伐之計,功虧一簣,簣在何處?”
“簣在和談。”
“和談之功,功在誰?”
“難道曉壹知道?”
“壬初的意思是,和談于誰最有利,誰就最有理由促成他。”
子驪笑道:“你說的是顧家。你是第二個來罵我蠢的人。”
“壬初不敢。壬初知道公子凡事以北伐為先,遂寧愿相信顧司徒能信守承諾。北伐之功,利在千秋。北伐之人,名垂丹青。顧司徒為這力促北伐,也是極有可能的。只是如今證明了事實并非如此,這并非公子過錯。現在看來,在顧司徒眼中,握在手中的權利顯然比死后才在史冊留下的名字讓人感覺更真切些。所以,接下來他會做什么,可想而知。”
“曉壹之意,是要拉攏我劉家?我劉家才逢變故,可真是找錯人了。恐怕楊司空如今在府上念叨顧司徒的不是呢,現在去,正合他意。”
“陛下確實勢單力薄,也許公子覺得可笑。但壬初認為公子不是悖逆之人,遂攜一片誠心而來。楊家與顧家的那些恩怨,確實可以為我所用。拉攏楊家,并非難事。這也是壬初將要去做的。”
“為應對顧家,我劉家與楊家結盟倒是順理成章得很。但是聽命于陛下,曉壹覺得可能性多大?”
喬壬初看著桌面,說道:“方才壬初說過,我認為公子不是悖逆之人。這天下是姓韓就不能作別的姓,這道理公子怎會不懂。況且……令妹已被封為公主,公子也是皇親國戚,這天下公子難道不該幫著照看照看?”
子驪臉色一凜,直盯著他說道:“你方才說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