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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妹已被封為公主,接入長樂宮中住下了。公子作為皇親國戚,這天下可要替陛下照看著些……”
子驪一巴掌“啪”就拍在桌上,震得杯倒水灑。他指著喬壬初的鼻子罵道:“陛下可真是好手段啊!我告訴你,曼兒若是有什么事,就休想我劉家還承認什么天下的姓!”
喬壬初被這一下也驚得不輕,但仍故作鎮靜地說道:“公子不必動怒,壬初不至于傻到那種地步。”
子驪這才甩手坐下:“你知道就好!”
“方才所說之事,還少公子一句話。”
“我答應了就是。不過劉家并不是我說了算,這我可是無能為力。”
“令兄長那兒,陛下會親自去說。”喬壬初仍舊說得平靜。
之后喬壬初就送子驪離開了。
子驪承認自己又一次失態了,離穩重似乎差得太遠。但為曼兒的事,好像怎么失態都是合理的,他都可以原諒自己。
這個喬壬初,是個厲害的角色。自己先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仿佛是兒戲。自己先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仿佛在他面前黯然失色。或許只是他還心有余悸,這才產生了如此強大的錯覺。但不管怎樣,他知道自己往后的路更加艱難了。
子驪出了明月樓,就碰上了急匆匆趕來的阿新。他回到府上時,蘇氏和九方耿等人已等候多時。
蘇氏將詔書的內容說與子驪,子驪說道:“陛下雖然很多事做不了主,封幾個虛銜還是可以的。國卿什么的,也就聽著好聽,外加比我這太子少師多些俸祿。我劉家有自己的田莊和商鋪經營,也不稀罕這點俸祿。倒是曼兒現在身份可尊貴多了,下次見面我都得跪她了。”
蘇氏說道:“現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呢。曼兒被接到宮里去了,也不知是誰在打著什么主意。”
“大嫂,你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打著什么主意,自然沒心情。陛下的人已經找過我了,要我們對付顧家。曼兒是他的籌碼,不會有事的,只是暫時出不了宮了。”
“你是說陛下?”
“沒錯。”子驪說著,招呼阿新去請楊凌過府一談。
“不用去了。云卿公子去軍營了,如今不在京城。”蘇氏說道。
“這時候竟然不在……至少也該在家陪陪嫂子。”子驪嘟囔著,又問道,“什么時候走的?昨日還在的。”
“應該是下午動的身。今日去他府上時,他與曼兒說的。”
“特地與曼兒說……看來這幾日回不來了。也不知楊家那邊的情況怎樣。唉,少了云卿,楊家那邊我就跟瞎子一樣。也許是時候安插個眼線了。”
蘇氏說道:“云卿公子若是知道了,怕是不樂意。”
“他樂不樂意,我可管不了。他是知道我對他無惡意的,這就夠了。”
這時寧老頭求見,子驪便止了話,讓他進來。
寧老頭說道:“郡主入宮前交代我,等公子回府就向公子轉告:按李將軍的說法,與賀蘭和談的成功是致遠公子促成的。”
寧老頭說得不急不躁,簡單清晰,有長者沉穩之風。
子驪并不相信他的話,或者說并不相信李元能的話。
他說:“我大哥是不會這么干的。誰都會背叛劉家,唯有大哥不會。誰都會反對父親,唯有大哥不會。誰都會促成和談,唯有大哥不會。我了解他。”
蘇氏不置可否,其余人也沒有吭聲。
子驪又說道:“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說著讓寧老頭退出去了。
這時阿新又急匆匆來報:“公子,公子!王秉同跑了!”
這兩天發生的事有點多,子驪不禁扶了扶額,說道:“不是讓你派人盯著,寸步不離嗎?”
阿新回道:“是這樣的啊。但今日午后他說乏了,要在房中歇息。我派去的人就在門外守著。守了許久,原以為只是他忘了時辰。但一直到天將黑了,房里也沒有動靜,就覺得不大對了。闖進屋一看,哪有王秉同的影子!大概是從窗戶走的。原想著他即使出了屋,也出不得府,所以窗戶就沒人看著。沒想到府上找遍了,都沒有。”
“原是我想得不周到。我也不能看著他一輩子。”子驪想了想,又說:“他應該是早就謀劃好了如何出去。府上還要接著找,再派人往江州方向去找。若是找不到,就算了。”
“哎。”阿新答應著出去了。
蘇氏說道:“王將軍跑了,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現在咱們不用特地與顧家搞好關系了,按理說也該送王秉同回江州去。只是現在他是自己逃走的。與咱們放他走可是有很大區別的。若是能找到他,歸還隨從、送些盤纏,禮數周到地送他回去,也免得他太記恨。若是找不到,也只能讓他怨恨著回去了。”
蘇氏想了想,說道:“二郎,不如先遞個信給王郡守,說明咱們想送王將軍回江州的誠意,再為王將軍已離開府上表示很遺憾。咱們沒有與他作對的理由,如實說他也該信上幾分的,”
“大嫂說得有道理。我這就去找阿碩去辦。”子驪起身說道,“天色不早,大嫂早些回房吧。曼兒不在家,非非該鬧了。”
子驪去找過九方耿后,就回房睡了,但久臥榻上,并不能睡著。隱隱傳來的哭鬧聲令子驪心煩意亂。
子驪扭頭看窗外,對院蘇氏房中的燈火還亮著,劉非的吵鬧聲一直未未停歇。
天可憐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