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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安察覺到言少商神情微妙的變化,立刻喊道:“呼氣,屏息凝神!”
聽到聲音提醒,言少商才緩過神來,卻是頭痛難耐。
“剛才……”言少商聲音訥訥,臉色蒼白如紙,像是做了一場夢,朦朧飄渺,“為什么會這樣?”
“答案,似乎你已經親身驗證了,剛才你是否腦子產生幻覺。”葉長安聲音響起,緩緩走過言少商,將關進的門扉敞開,清涼的夜風從外灌入,人徹底清醒了。
問題就出在這些墨里,有人將藥磨入硯臺里,圣上每日寫字批閱奏折,藥性慢慢吸入體內,言少商單聞這些字跡上散發出的藥性便頭暈目眩產生幻覺,圣上日日吸入體內,又將會如何?想來言少商感到后怕,萬幸的是現在的圣上已經康復。
他們已經猜到下毒人的真正用意,下藥是為了令圣上神志不清,情緒混亂,增加心中對太子的不滿,從而促進廢除太子的事實,同時,更多的疑問佑從他們的腦子里冒出來,他們都不打算再繼續查下去,就如葉長安之前說過的‘送硯臺的未必是真正下藥的人,而看似置身事外的人也未必不會是真兇……’。
常年在外游歷的相府大少爺顧熙辰近日寄回家書說不日變回抵達京城,依時辰推測也就是在這兩日,顧衡臣便提早派人去晉王府通知葉長安,順便也以歡迎大哥回府為由讓葉長安就此脫離晉王府。
言少商確實沒有阻攔葉長安,他陪她到王府門口,“就到這里了,你自己回去吧。”
昨夜,言少商睡得并不好,現在還覺得昏昏沉沉,如果那日對葉長安的感覺只是幻覺的話,為何單單只是對葉長安,翻來覆一夜難眠,直到今早相府來人請葉長安回府,也許以后他再沒有機會再見葉長安的時候,他才終于意識到,心之所向,才會升出幻覺,葉長安早已不知不覺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可惜的是,他們終將還是要分別,他沒有理由再將她留在王府。
葉長安溫和一笑,卻一言未語,停留片刻,轉身邁步走出了晉王府。
回到相府的時候,將近正午,下人們進進出出跑前跑后,都在為顧熙辰回府而忙碌。
葉長安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進了自己那破敗的小院,院內空無一人,房門緊閉,像是從來沒有有住一般。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片刻后才意識到,前幾日蔣蓉已經搬離了這里,住進了‘梅園’。
梅園,與其他夫人的住處相比仍屬偏僻,但比起這間小院,已是好上了許多。
她對自己的吃住用度向來都很苛刻,并非喜好奢華,她只是認為人活世上不過短短幾十年,應該要讓自己活得舒心,過得舒心。
清貧的日子少時在谷中也是這樣過來的,當初跟師傅一起,每日吃著清茶淡飯,一輩子過著這樣簡單平淡的日子也覺得很滿足。
離開了師傅,她才想著過另一種人生,讓自己活得瀟灑如風,遺世獨立。
那些一個人的歲月了,她也正是這么過著的。
享受最好的美味,喝最好的酒,住最好的地方,做最喜歡的事,卻突然在某一刻睜開眼,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變做了一個陌生的人,又多了一對陌生的父母。
軟弱的母親,待她卻如同親生,讓她覺得自己又不再是一個人了,應該要為這個陌生的母親做些什么。
于是,顧衡臣開始對她另眼相看,連帶著,也對這位無感情可言的三夫人有了不同的待遇。
“原來你真的在這,下人說看見你朝著這個方向過來,娘就想到,你還不知道我們現在已經搬到了‘梅園’”。
蔣蓉從她身后走來,她的聲音柔柔的,當看到她的人時,就會知道,這個聲音跟這個人很相配,都是柔柔弱弱的。
葉長安笑了笑,像是自嘲,“我忘了。”
蔣蓉也笑了,自己這個女兒還是糊里糊涂的,“你大哥今天回府,老爺讓大家去前廳用餐,我們現在過去吧。”
女兒終于回來了,這十多年老爺也是頭一次叫她們去前廳跟大家一起用餐,她本來應該高興的,心底里卻有一絲擔憂浮上心頭,也不曉得是福是禍,她們怎么對她,她已經習慣了,但愿女兒不要再受到傷害才好。
葉長安總能觀人于微,蔣蓉雖沒有說,葉長安便已從她的神情里看出了她的顧慮,開口道:“放心吧。”
她始終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人,一句善意的話,從她的嘴里說出來還是冷冷淡淡的。
也許正是她的冷淡,反而讓蔣蓉心里有了底,擔憂的心平復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