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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呼吸相聞,一張玩世不恭的臉孔迅速在無憂面前放大,漆黑的雙眼好奇的盯著她,神色間帶著七分好奇,三分笑意。
這男子約莫十□□歲上下,膚色是昭國人少有的小麥色,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身打扮也全然不似昭國的貴族,也不像是今日任何一個來客該有的衣著,況且這里又是東昭內宮,這樣的境況下突然冒出一個大男人來,著實令無憂又驚又疑。
無憂側身避開來人,身手放的極輕,生怕驚擾了不遠處的侍衛。
這人邪魅一笑,上下打量著無憂,神色間似乎全然不擔心這內宮中的森嚴守衛:“你是誰?哪個宮里的小丫頭?”
好霸道的語氣,儼然一副主子的派頭,這樣的做派倒令無憂更加摸不著頭腦,今日她得知如此大的一樁秘聞,本就不欲多留,抽身之時又遇到這樣一個怪人,著實不走運。
她沉默不語,再次轉身避讓,一起一落間朝著華清園的方向掠去。
那人似乎沒料到她的輕功底子如此之好,微微一愣后,迅速追了上來,不緊不慢的跟在無憂身后,頗有些與她周旋的意圖。
無憂暗咒一聲,心下已驚醒起來,心思轉動,思慮著脫身之法。
兩個人你追我趕,竟似乎將這偌大的內宮當成了嬉戲玩鬧之地,那人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后,無憂試了兩次都未能擺脫,正自煩惱,腦海中陡然靈光一閃,嘴角輕勾,幾乎笑出聲來。
她變換方向,朝著來時的花房奔去,不多時,便來到了她脫身的茅廁旁。
她大略一看,見明英已不在周圍,心中大呼幸好,然后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跟來的怪人,狡黠一笑,說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那人亦停下腳步,放肆的眼神在無憂的全身上下流連不止,像是捕到了目標的獵人,玩味且興奮:“我跟著你?這東昭的內宮如此之大,哪里有說只準你一人行走,我倒要說你跟著我呢,不過……你到底是誰?輕功底子這樣好,連我都追不上你,又長得這樣標致,不如隨我回去,做我的第九任小妾怎么樣?”
簡直是潑皮無賴,無憂不欲與他多作廢話,冷笑一聲,說道:“好呀,小奴看著公子當是大富大貴之人,亦可做良人相許,只是小奴天生性子頑劣,只喜歡能抓得到我的男子,不知公子可有興趣一試?”
那人又是一笑:“哈哈,我來這東昭不少時日,宮里的人個個無趣的很,倒是你這個小丫頭挺有意思,本公子今日就陪你玩兒上一玩兒,只是真的抓到了你,你可別反悔了。”
“有本事抓到我再說。”
說時遲那時快,無憂一個轉身,已閃進了茅廁內,身后那人也毫不猶豫,頓時追隨而上,這兩人一前一后,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避忌,就這樣進了這污穢之地,若是無憂此刻知道了這人的來歷,恐怕更要笑出聲來。
進了茅廁,無憂見之前那領路的小宮女仍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猜想必定是沐洵還未發覺她的行動,她心下放松了大半,迅速拎起小宮女身上的大氅,朝著身后之人一陣招呼,這大氅隔在兩人之間,令他一時之間無法近身,無憂順勢一個借力空翻,伸手點向小宮女的脖頸處,然后回返到入口,敞開了嗓子對著華清園的方向叫到:“救命啊!非禮了!!快來人吶!”
這一連串的動作只在片刻之間,那人根本沒有看到這狹小的空間中還存在另外一個人,更沒有料到他堂堂的西秦太子,竟被一個小丫頭給作弄了!
無憂輕笑一聲,飛身遁逃,轉眼不見了蹤影。
唯留下一句:“小奴無福,就讓這位姐姐代我吧。”還縈繞在周圍,十足的諷刺之意。
秦琰還想再追,卻被迅速趕來的侍衛瞧了個正著,加之小宮女悠悠轉醒,左右四顧,瞧見自己竟躺在這臟污的茅廁里,身邊還有一個衣著怪異的外族人,不管事情緣由,就敞開了喉嚨開叫:“啊~~~~~~”
好一聲嘹亮的尖叫,簡直是十足的應景兒,紈绔不羈的西秦太子風流之名早就傳遍東昭貴族,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投其所好,也有人冷眼旁觀,可是這次……秦琰挑起眉毛,瞧向地上半躺著的狼狽小宮女,不禁一陣頭疼,畢竟非禮一個無鹽婢女,而且還是在煜盛宮的茅廁里,著實算不得什么風流軼事……
侍衛們甲胄分明,訓練有素,片刻便已來到了‘事發之地’。只是當領侍衛大臣燕回看到昭國貴客西秦太子一臉無奈的站在茅廁門口,著實有些愣神。
趴在地上的小宮女被這樣的陣仗嚇得花容失色,呆呆的看著一眾侍衛和站在前面的陌生男子,連抽泣都忘了,捂著嘴巴兀自驚疑不定。
燕回的眼睛在西秦太子的臉上轉悠了一圈兒,又回到了小宮女身上,這樣的戲碼他見得著實多了,宮廷貴族對一個個小小宮女一時興起,忘了顧忌臨幸之地,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他額角跳了幾跳,看向衣冠楚楚的太子,又瞧了一眼旁邊的宮女,不禁腹誹,這個太子也太不知禮數了,自知前來求親,還偏要在公主的生辰宴上鬧一出,最可恨的是,還是他今日當值,這檔子事情處置不好,往小了說是辦事不力,給公主添堵,往大了說,可就是破壞兩國邦交,不知輕重,這一大一小,罪名都不是他能扛得起的。
想到此處,燕回頓時站直了身子,向著貴客行了禮,隨即繃起臉孔,對著身后的侍衛說道:“貴客如廁都伺候不好!還不快把這個不知輕重的奴才拖下去!”
見著這陣仗,小宮女頓時嚇得面如金紙,渾身發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秦琰的頭更疼了,若說他有什么弱點,這頭一條,就是見不得女人哭。
他揉了揉額角,伸手制止了上前的侍衛,說道:“不必了,我……”
“主子!您怎么跑這兒來了,讓穆青好找!”
面容俊俏的小侍衛還喘著大氣,看到自家主子的那一刻頓時松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