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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神色復雜,沉默的跟著楚崢進了房間內。
見這偌大的尚貞宮內除了方才那個男子,竟然沒有一個侍衛,無憂疑惑道:“煜盛宮那位竟然這樣放心你,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楚崢苦笑:“你別忘記今天是什么日子,聽說西秦的太子都來了,這樣大的陣仗,煜盛宮從內到外,自然忙的人仰馬翻,哪里還會顧忌到我這里。”
當初連云騎隨他一同入昭,因著煜盛宮嚴令不許私帶親衛,他只好吩咐莫云等人留在召陵,唯留了一個年紀最小的林楓在身邊做跟隨,這樣宮內宮外有人照應,他辦起許多事來就方便很多。
無憂想起林楓稚嫩的臉龐,乍一看根本就是小廝模樣,全然不似身懷功夫的侍衛,也難怪昭皇肯留這樣一個‘自己人’給楚崢。
“西秦太子?”無憂有些意外,因著地理位置的限制,秦國和昭國并無交界,又地處偏遠,多風沙戈壁,雖然盛產礦石和貴重金屬,土地卻并不肥沃,所以西秦多與相鄰的趙國和齊國以金易糧,西秦人也大多在別國做些珠寶生意,卻鮮少與遠在東邊的昭國有什么交集,今日怎么會由一國太子親自出馬來參加長寧公主的生辰……
想到此處,無憂微微一愣,不由說道:“難道是為了聯姻?”
楚崢挑起眉毛:“我也這樣猜測,趙國和秦國這兩年來邊境多有戰事,現下靈石之戰剛剛過去,西秦就這樣熱絡的前來祝賀公主生辰,交好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無憂聳了聳肩:“這些事情我才懶得操心。”
她伏在芷容床前,看著她干癟枯槁的面容,不由一陣心酸。無憂握著她的手,卻不敢相信,這雙手就是不久前為她日夜擦身的那雙手,僵硬的骨節哪里還有半分柔軟,這蠱毒,竟讓芷容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變得形容枯槁,恍若活死人,當真可恨可怕,無憂神色一黯,想起那個如鬼魅一般的黑袍客。
她坐起身子,接過楚崢手中的藥碗,手指輕點她的喉嚨,然后慢慢將這整碗藥都喂了下去。
“你知道那晚在驛站襲擊你們的黑袍人是誰嗎?”
楚崢將芷容的身子放平,無憂上前查看了她的眼瞼,神色不由更加黯然,中蠱之人的眼瞼中會有一道明顯的黑線,芷容的雙眼無外如是,不僅如此,這股黑氣竟有向著眼球蔓延的趨勢,原本應該紅潤的眼瞼蒼白得毫無血色,已是毒入骨髓的征兆,即便有結香暫時壓制毒性,可再拖下去,恐怕也難以轉圜。若是能找到那個黑袍客,逼他交出蠱毒的解藥,當是最好的法子。
“查不到。”
楚崢后來雖令連云騎秘密查過那個黑袍客的來歷,可是這個人行蹤詭異,又全身裹在黑袍中,長相身形全然看不清楚,只能從他所用的蠱毒中得到一些蛛絲馬跡,然而莫云只查到南疆便再也沒有頭緒,至今也毫無進展,故而楚崢并不清楚這人到底是誰,又為什么要刺殺他。
楚崢恍然想起那晚黑袍客對無憂似乎頗有興趣,不由問道:“你與那個黑袍人是有什么淵源嗎?”
無憂同樣也疑惑不解,她雖在邵宅長大,可與她的養父邵離鴻鮮少見面,對于這個人,她有太多的不解,他不變的容顏,神秘的行蹤,就像是一個謎,令她無從探知,她只知道邵離鴻在召陵城內偶爾行醫,可是以邵宅的布局和青亦等人的身份來看,邵離鴻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大夫,這么多年來青鸞雖對她疼愛有加,卻唯獨對邵離鴻的事情三緘其口,從不透露半句,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探尋。
她遇到黑袍客兩次,他都問起邵離鴻,著實令她有些驚訝,這個人怎么會跟他的那位養父有什么淵源呢……
無憂只好搖頭:“我不認識他,可這個人似乎認得我的養父。”
楚崢不欲窺人隱私,便不再問下去,見她似乎有要離去的意思,他脫口道:“你在沐府小心點,我聽聞府兵長明英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楚崢言語間的關切令無憂心頭一暖,這個楚國皇子也許并不似表面上那樣冰冷,她淡淡一笑,說道:“放心吧,我要趕緊回去了,你也多保重。”
雪白的風毛襯得女孩子的兩頰如同上好的脂玉,一笑之下,露出整齊雪白的小米牙,無限嬌憨可愛,竟比那雪光還要耀眼,令人無法移開雙眼,楚崢心頭一動,好奇道:“你這次跟誰一起進宮的?”
想到沐洵可能已經發現她離奇‘失蹤‘,無憂無奈道:“我現在是沐府二少爺的貼身婢女,我是偷偷溜過來的,若是被他發現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我先走了。”
不等楚崢回話,無憂就快步出了房間,輕身一躍,縱過假山后的高墻,很快消失在一片飛揚的雪霧中。
楚崢站在廊下,微微皺著眉,在腦海中回想著‘沐府二少爺’這幾個字。入昭國前,他曾多方了解過昭國朝堂上下的各股勢力,虎豹騎威名五國皆知,沐篪之名如雷貫耳,他當然知道沐府的這位二少爺——沐洵,可是現在,他忽然對這個人有了一種奇異的興趣。
“林楓,你幫我查一個人。”
“少爺,是誰?”
“沐府的二少爺,沐洵。”
林楓微微一愣,繼續問道:“少爺要查什么?”
楚崢想了想:“查他的家室,還有、他的為人。”
林楓撓了撓頭,雖然不懂自家主子為什么突然對這個人起了興趣,卻還是領了命:“是。”
主子總歸是有道理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