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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他若想搬來府上,便隨他吧。反正,咱們金府夠大,也不是容不下他。況且,湛海就要回來了。”閑夢沒有意識到路伯話語里的擔心,只是心寬地想象著湛海回來后如何給他婚配,又該如何向他解釋小琴的背井離鄉。
路伯見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危機意識,老臉完全沉了下去。他走過來,善意提醒:“夫人,那丁大人行為舉止很是怪異,不知是何來頭。”
閑夢的暢想被打斷,她這才意識到路伯是在擔心她遇人不淑引賊入室,于是慢慢轉了頭,笑著安慰:“路伯,我不過就是個寡婦,哪有那么多黑幕?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又為何非要與我一般見識。若他當真如此目光短淺,那就只當他是沒頭腦好了。咱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沒必要因為他而壞了心情。”
“既然夫人想得清楚,那便是我多慮了。”路伯關好房門,知趣地退了下去。
閑夢溜達著回到房內,只想倒頭就睡,但是屁股剛坐到榻上,就見一抹黑影自窗前閃過,然后屋內的門窗噼里啪啦地關上,潺潺的流水聲此起彼伏,本來路伯已經為閑夢打好了洗臉水,那臉盆里的水花跳躍著,漸漸沸騰,接著浮出一團影子,慢慢變大,最后落地化為濕漉漉的人形。
閑夢眨巴著犯困的眼睛,垂首低嘆:“小仙見過水神,不知大神駕到有何要事?”
“聽說,你把尋真攆回去了?那孟婆湯小女定是一滴未沾吧。”水神披著玄色長袍,人高馬大地立在窗前,單是投下的影子都能把閑夢的小身板罩住。她揚起頭,端詳著異常魁梧的大神。他的臉不白不黑,正常膚色,鼻梁筆挺,嘴又大又紅,眼似銅鈴,眉似彎弓,表情硬得可以敲出響聲。
閑夢吞吞口水,求饒道:“大神有所不知,那孟婆湯喝多了是有副作用的,影響生育……您怎么忍心看著自己未出嫁的女兒……那啥不行啊……”
“你少唬我,我怎的從未聽過,孟婆湯還有這種作用?”水神硬邦邦的臉顫了顫,顯然對閑夢的話嗤之以鼻。
好在她從事著忽悠人的職業,嘴皮子很溜,見水神不信,馬上湊過去壓低聲音,制造出神秘兮兮的氣氛,“大神身處高位,冥界暗箱操作的事情您怎么會知曉?若不是念及晴雪姐與小仙是老相識,小仙怎么敢輕易告訴您呢?您想啊,小仙與冥界也算有些交情,不好說尋真上仙的不是啊!”
“此話當真?”水神的眉心微微一抖,顯然被閑夢動搖了。
她再接再厲地湊過去,繼續胡編亂造:“孟婆湯本就是冥界獨有的東西,他們如何動手腳。咱們怎么會知道?小仙今日的話,還請大神自己知道便好。傳出去,難免引起兩界紛爭。”
水神點點頭,似保密般擰了眉毛。
閑夢見他成功跳進了自己挖好的坑里,也就順勢接話。
“閑夢雖是一介小仙,但是與晴雪姐一見如故,她的事就是閑夢自己的事,自然會放在心上小心謹慎地操持著。只是……這姻緣之事實在是急不得。您也知道,晴雪姐對戰神的心思,您肯定也勸過,可是結果呢?依小仙看,戰神心冷,一般人暖不得。若晴雪姐再次碰壁總會有情傷,到時候小仙再旁敲側擊地勸慰幾句,順便幫大神物色個新的女婿人選,輔其走出情傷的困惑,如此一來,戰神不就成了過去式?到時候,晴雪姐也不會怪大神,還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豈不一箭雙雕?”
閑夢擠眉弄眼的說完,水神徹底被忽悠了。他沉思了一會兒,搖手道:“本神暫且信你一次。”
閑夢點頭,笑著起誓:“大神只管放心,小仙自會辦妥。只是……今日之事不要說與第三人知,免得為大神惹來口舌非議。”
水神沉默地看著她,在確定沒有隱瞞后,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灰塵地飄走了。
閑夢撫著心口舒出一口大氣,舒緩地坐于床上,額前的汗水在月光下熠熠發光。她目光渙散地瞅著自己手里那纏著紅線的梳子,有些郁悶地自語:“徒手牽線這種事,難度系數還真大。”她掏掏一貧如洗的衣兜,連個紅色的豆皮都沒有摸出來。
沒有紅豆,她的嘴就只能忽悠人了。但是,像戰神這種萬年冰山,她實在沒勇氣把他說化了。想來想去,也理不清頭緒。她在床榻上蠕動了老半天,就這么憂愁地睡過去了。
翌日一早,路伯叩門時,閑夢連被子都沒蓋,衣服也沒脫,就那么蜷著。她直起身,掃了眼窗外的陽光。
“夫人,該起身了。”路伯的聲音在屋外回響。
閑夢拉開門,瞅著飄香的早飯,瞬間恢復了活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盤子里的包子,嚷道:“孫姨的包子,肉包子!”
“是啊,月娘的手藝我聞著都嘴饞。”路伯感慨,有條不紊地把飯菜擺到桌上,轉身打算為閑夢整理床鋪。但是看她的鋪上干凈如昔,不禁皺眉,側身問:“夫人昨夜又出去了?”
“沒啊!我忘記鋪被子了!”閑夢從飯菜里抬起頭,笑容有些無辜。
路伯無奈地搖搖頭,感慨道:“等云香出了月子,便把她調到前院來吧。”
閑夢點點頭,對自己的自理能力也算有些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