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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瞟了他一眼,聲音依舊寒冷:“我沒有,解藥在孟婆處。”
聽到這樣的話,閑逸沒再與她糾纏,馬上喚來云頭把閑夢拽了上去。她雖然忍著鉆心的疼痛,但心底卻與尋真慪著氣,知道要去冥界求他,竟滿臉的不情不愿。
“師兄,還是先救小琴吧……”
“胡鬧!冥毒一旦入心,怕是連師父都救不得你了。”閑逸沒有回頭,但聲音里卻充滿了緊迫感。
閑夢從未見過他生這么大的氣,馬上閉上嘴,老實地偎了過去。靠在閑逸的后背上總是很安心。她是那種一覺得舒服,馬上就睡的人,雖然現在的情況幾乎可以算迫在眉睫,但是靠著暖暖的肉肉,她本能地打了個哈欠,再后來就沒意識了。
等閑逸帶著她抵達孟婆莊,正巧趕上了派湯的吉日,絡繹不絕的鬼魂把奈何橋擠得水泄不通。閑逸為了早些見到尋真,也不顧忘川河上的結界,直接駕著云頭沖了過去。
灰白的結界受到滋擾,本能地反擊,云頭被擊中,劇烈地晃了起來。閑夢也就在這顛簸中醒了過來。她摟緊閑逸,瞅了眼黑黝黝的忘川河,驚呼道:“師兄,你竟然不走尋常路?”
閑逸來不及回話,只管全神貫注地躲避結界扔出來的黑色光束,一番躲閃之后,總算平安著陸。
目睹了他們這種近似瘋狂的舉動,守橋的鬼吏大為震驚,腿腳麻利地跟了過來,嚷嚷著:“仙官,你這是違反規定的啊!”
閑夢本來不想見鬼吏,想著還是變成蟲子保險,結果正要捏訣卻被飛來的黑色絲線打了手。她一驚,沿著黑線望去,尋真正站在岸邊。他的黑色寬袍與忘川河融為一體,看上去有些冷颼颼的憂傷。一度張牙舞爪的鬼吏被他擋下,行禮后知趣地退了下去。
閑逸見到了救星,拖著閑夢走過去,先是態度端正地道歉,接著把閑夢推到他面前,擼起她的袖管說明來意。
閑夢聽著他們這些沒有感情的說辭,只管昏昏欲睡。
“小夢,你這是什么態度。”閑逸終于忍不住了,出聲責備。
她瞟了眼近在眼前的尋真,將胳膊舉到他的面前,嚷道:“上仙,閑夢可是要死了?”
尋真搖搖頭,謙遜的臉連表情都是軟的。
“不會,我已差人去取解藥了。白荷性子硬,你莫要怪她。”
“那我如果不喝解藥是不是會死?”閑夢昂著頭,大義凜然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中毒之后的將死之人。
尋真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勸慰道:“既然我已知曉你并非有意沖撞白荷,定會幫你把冥毒解了。”
“如果解不了,你是不是不好向師父交代?以你這種不溫不火的性子,也不愿意惹麻煩對吧。”閑夢的話有些咄咄逼人。她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不躲不閃。
尋真確實是怕麻煩的性子,一直生活的很是低調,冥界不乏性格強硬的鬼仙,但閑夢屬于小輩,他實在不想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惹得仙界不得安寧。所以也就默認了她的說法,回了個略微沉重的笑。
閑夢扯扯唇角,將手臂抽回來,竟然亮著眼睛威脅:“如果你不讓小琴還魂,我就不喝解藥,反正我死了你們冥界也不會好過。”
“小夢!休得無禮!”閑逸拽了她的手腕,氣黑了整張大臉。
“用我的命換小琴還陽,已經很劃算了。據我所知,凡人的魂魄只要還沒被送進大雄寶殿就可以還陽的。我就不信你們冥界一直這么死板,不懂得通融。你一個上仙,說話總有些分量吧,幫一個凡人還陽還不是舉手之勞?”閑夢盯緊尋真,絲毫不放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如此赤果果的威脅,讓尋真有一瞬間的可笑。他救閑夢只是出于長輩的愛護,如果不救也不是萬惡不赦。如今被她這么一說,倒好像非救不可,繞來繞去竟然將冥界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局面里。
以閑夢的邏輯來看,如果她死了,那一定是冥界的過失。姻緣府的一眾人等,也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月老,雖然平日臉皮極厚,但關鍵時刻還是很護短的。像這次三生石事件,也是他第一個站出來,為閑夢擔下了一大半的責任。若她真的死在冥界,恐怕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尋真糾結地皺起眉,眼神在地面上溜達了一圈。
閑夢捕捉到他這瞬間的遲疑,馬上換上嬌媚的笑臉,伸過受傷的胳膊,懇求道:“上仙也看到了,我就是因為救人心切才會觸到禁制傷了自己。若是小琴不能還陽,像我這種一根筋的人,估計還會來叨擾上仙的。保不準會把上仙在我家放傳音珠的事情說得人盡皆知。到時候,對冥界的影響也實在不好。”
尋真一愣,被她的話唬住了。準確的說,他意識到一個嚴峻的現實。如果這個叫小琴的凡人不能還陽,那閑夢將成為冥界的常客。她是繼承了月老臉皮極厚的特質,但是冥界人的臉皮還是很薄的。若是傳出些閑言碎語,恐怕局面會更加難以收拾。
一番心理斗爭之后,他終于點了頭。以一個長輩的身份,縱容了她一回。當閑夢得到首肯之后,整張臉都亮了。她傻笑著轉了個圓圈,然后倒在了閑逸的懷里。冥毒的強悍毒性,已經把她的身體拖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