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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興衰榮辱,燕云王與王家,都已兩不相干,比陌路人還不如了。
不是恩斷義絕,卻也差之不遠。
眾人一時呆住,王徽再不遷延,袖子一拂,大踏步出了二門。
吳王臉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些想著走王家門路巴結燕云王的人,也各自思量著改變路線了。
唯王世通坐在椅子里,雙手微微顫抖,自王徽出門起,到鏗鏘有力地說了那番話,再到最終離開,他一眼都不曾看過長女,呆愣半晌,忽然長嘆一聲,面色頹唐,看著就像是忽然老了十歲。
然而到底還是沒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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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燕云王發了一通脾氣,吳王到底還是做足禮數,讓大管家恭恭敬敬引著出了門,又把馬匹套上,嘴里還客套著王爺常來走動之類的話。
王徽卻打眼就瞧見云綠正站在王府門口,同一陌生男子低聲說話,兩人都是面色凝重。
見王徽走過來,兩人齊齊行禮,“主上!”
云綠就介紹,“這是子絮手下的……”
“我記得你,段五是吧,”王徽點頭,“可是東宮有事?”
段五見燕云王竟記得自己一個小小探馬,心下又驚又喜,然而到底要事在身,便低聲把適才三個人從東宮出來去了刑部的事情說了一遍。
王徽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又問,“一個穿了斗篷,還帶了兩個內侍,那穿斗篷的身形如何?看著多高?可有說過話?”
段五道:“看著挺瘦,比小人矮一些吧……同云參將差不多高!說了話的,只離得遠,聽不太真切,只聽著像個女人的聲音。”
王徽又問一句,“去了刑部?你親眼看到的?”
“小人親眼見那三人進了刑部衙門值房,才過來王府報信的。”
王徽臉色平靜依舊,眼底卻風起云涌,瞬息萬變,她深深吸一口氣,忽然仰頭閉了一會兒眼,而后睜開,漆黑的眼睛寒逾冰雪。
“袁子晟,只怕有難了。”她輕聲說。
“啊?”云綠和段五不明就里。
“好個皇后,好個梁璞!此番竟是大意了!”王徽深吸口氣,臉色依舊平靜,雙眸卻亮得異常,她看向段五,快速吩咐道:“你這就回去東昌街,告訴濮陽參將不必再盯了,立刻南去午門,午門外東首即為體仁閣,體仁閣旁有登聞鼓,讓子絮去敲鼓!”
段五一時呆住,“敲、敲敲敲鼓?”
王徽平靜道:“登聞鼓響,天子必朝。眼下火燒眉毛,走程序遞牌子請見陛下已經來不及了。你記好,待子絮敲了鼓,被帶去南書房問話時,就說刑部尚書遇刺,天牢為賊人所破,柔然欽犯被劫,因事態緊急,燕云王未及上奏,已同吳王一道帶人去追,懇請陛下著五門提督并禁衛軍馳援。”
段五雖然一頭霧水,但也看出來事態嚴重,當下也不問原因,只一字一句默記在心,行禮欲走時,王徽又囑咐一句,“別忘了,讓子絮去午門時,定要在東華門那兩個侍衛跟前露個臉,頂好能說上幾句話,知道嗎?”
“是,主上放心!”段五一點頭,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段五一走,云綠知道此間事情危急,倒也不問來龍去脈,只急問:“主子,凡擊登聞鼓者,不論有無過錯,待事情解決,必要受杖刑三百,子絮她——”
王徽搖頭,“官秩正四品及以上者,可納銀五百兩以代杖刑。”
云綠又問,“可子絮畢竟是罪臣之后,目下尚未平反,直接面圣當真無妨?”
“無妨,在燕云時我便和子絮商量好了,假托是濮陽家遠房親戚之女,她形貌變化不小,金陵無人能認出來,當年濮陽華一案只抄了滿門,事不涉九族,無礙的。”王徽匆匆解釋兩句,又吩咐道,“眼下來不及去東郊校場帶人了。隨龍,你這便回王府,把五百飛熊衛都領出來,咱們在刑部衙門門口會合。”
云綠更不多話,正待翻身上馬,王徽卻又湊近了,低聲道:“回府之后,你去我書房里,從南往北數第二排博古架,上頭有個官窯斗彩蓮葉甕,你把甕里的東西帶過來給我。”
云綠點頭,領命而去。
王徽深吸口氣,重新叩響了身后吳王府的大門。
邊門開了個小窗,門房一見是王徽,頓時愣住,“燕、燕云王爺,您……您不是走了……”
王徽面無表情,“開門,本王忘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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