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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東東償完債回來就一聲不響地竄到姐姐房里,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周大山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周西西坐在床邊心里五味雜陳,那蕭子凡明明是個富家少爺,山窮水遠地跑來這究竟圖個什么,裝神弄鬼地為著騙她幾十兩銀子忙碌諸多又是為著什么。她想不明白,于是更覺著欠他那五千兩銀子就好似懸在頭上的巨劍,指不定就有啥陰謀在里頭。
可是一時之間哪里還得起呀,想到這里她又長長嘆了口氣。
周東東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低著頭站在她身邊:“姐,這次我是真的錯了。”
周西西真是沒處撒氣呢,語氣有些重:“知錯?上次我躺這兒的時候你也這么說的。東東,你什么時候才能真的知錯啊?”
周東東只是醒著鼻子,不敢說半句話。
“這下可好,要蕭子凡上門討債,把姐姐我賣了也還不起!”
“不,不要賣了姐姐,我會想辦法賺錢還給他的。”周東東拉住她的胳膊叫道。
“你賺錢?你去哪里賺錢?你什么時候才能賺到五千兩銀子?”周西西氣沒撒完,越說火氣越盛。
“讀書,我……”
“讀書很了不起啊?就算你考上舉人那也得好幾年之后的事了,等到那時人家都能把咱房子給拆了!”
周西西一不留神把真話給說了出來,周東東雖然天資聰穎偏偏就是沒有考試的命,直到上輩子她被童懷遠算計至死的時候弟弟還就只能考上個舉人,否則童懷遠也不至于那么猖獗地欺凌于她。
說起來,上輩子的悲慘命運除了自個兒警惕不高是罪魁禍首外,沒個顯赫的娘家當靠山也是主要原因。都怪當時自個兒一心撲在童懷遠身上,竟忘記了要帶挈著娘家人齊齊飛黃騰達。這輩子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她便向弟弟提議道:“東東,要不你學著做些小生意可好?”
周東東直搖頭。
“你腦筋怎么轉不過來呢?做生意直接賺的就是錢,你讀書還不是為了賺錢?”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說得不妥。她固然秉持著讀書發家論,可周東東卻未必如此。按照他們古代人的邏輯,讀書可是為了什么“天地立心,萬民立命”的宏偉目標的呢。至于經商,好像還是在“士農工商”里頭排在末位遭到鄙夷的行當。
周東東很謙虛,從不把這些個大仁大義的空話掛在嘴邊,但他對姐姐的不贊成會通過沉默不語表現出來。
周西西稍微放緩語氣,開啟迂回戰術:“當然,說賺錢呢就太功利了。咱們首先要還債是不,欠債還錢那是天經地義,你們什么孔老夫子、孟老夫子也都贊同這點對不?咱們不如先賺夠錢,然后再讀書。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不是?”
周東東瞪著驚訝的眼睛望著姐姐,許是料不到姐姐竟然也能引經據典。
周西西在心里暗自得意,想當年姐姐也是在網上噴過那些個死讀書的啃老族的,搞定你個書呆子還不是小菜一碟。
“怎么,沒話說了?打明兒起姐姐做你的幕僚,咱們先定個小目標,賺他個五千兩。”
周東東還是在沉默中表示抗議,他從心底里就瞧不起經商這個職業。可是現在是真真欠了別人家的銀錢呀,若是不還又有違圣賢之道,甚至會給姐姐帶來大麻煩。幾下糾結終于下定決心,抬起頭對姐姐道:“姐,我會很快把錢還給人家的。但我決不做那些個卑污的事!”
說著就要出去,周西西忙拖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別是又要去賭吧?”
“我不賭,我有別的法子弄來錢。”他用力掙開姐姐的束縛,跑出房門。
周西西只好接著無奈嘆氣,攤上這么個高傲的弟弟也是無計可施,看來這輩子雖然逃過了被渣男陷害的結局,也只好平平淡淡收場咯。
她就這樣心有不甘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聽見外頭“砰砰”的敲門聲。
周大山似乎不在家里頭,她忙裹了件衣服起來開門。
門甫下了閂,外邊的寒風便撲面而來叫他打個冷戰,不過更讓她感到恐慌的是蕭子凡就出現在門后。
債主上門,準沒好事。不過周西西也不低頭服軟,依舊不卑不亢地詰問道:“大清早的你到這來,想做什么?”
她已經在心里頭計劃好,要是他來催債呢,就能拖則拖;要被拖不過去,那就厚著臉皮裝裝窮;要是他敢提什么無禮的要求,直接高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跟他死磕。三招在手,總能奏效。
誰知蕭子凡出乎意料地從懷里取出四張銀票來就往她手里塞,著急地道:“我不是說過嗎?這錢你先拿著給東東還賭債,不用急著還我的。”
周西西莫名其妙,他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接過銀票來拿在手里翻看,這才發現上頭的紅印子與昨日的大有不同。蕭子凡借給她的那些是京城“鴻運錢莊”的票子,現在這些卻蓋著滄州永安“吉祥錢店”的大印。
“這些銀票你從哪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