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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冷宅大院的姚纖纖,發(fā)現(xiàn)冷太太住的主樓燈都已熄滅,顯然主人已經入睡了。她提腳準備穿過走廊,卻在小花園的石桌處聽到隱約的哭泣聲。
姚纖纖想了想便走過去,她的腳步聲驚動了哭泣的人。那人連忙抹干凈淚水轉過身來,姚纖纖猶豫了一下,問道:“冷太太,您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天熱,睡不著,出來走走。”冷太太的聲音有些沙啞和憔悴。
姚纖纖收回了腳步,朝面孔隱在昏暗中的冷太太說道:“您記得早點休息,那我先回屋了。”
“恩,好,你快去回去吧,你媽還在等你。”她搖了搖手。
姚纖纖點頭,轉身朝姚太太特意為她留的那一盞燈的方向走去。
冷清秋生了一個小兒子,但她在金家的處境卻沒有因此而改變。因為丈夫本性浪蕩又追求自由和享樂,兩人的矛盾日愈加深。冷太太去金家甚至都見不到自己的女兒,看著女兒越發(fā)憔悴的神態(tài),冷太太疼愛女兒的心情第一次占據了上風。她希望能接女兒和外孫回家住一段時間,金太太拒絕了。
在女兒出嫁前,冷太太就隱隱約約預見未來兩個門庭相差巨大的家庭間可能產生的矛盾和摩擦,只是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她卻絲毫沒有一絲預言成真的喜悅感。
失去丈夫后就一個人獨自撫養(yǎng)女兒,生活教會了冷太太堅強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也許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她才會忍不住一時軟弱地悲傷了。擦干眼淚,她還是那個堅強的母親。
而另一方面,金燕西因為厭煩夾在妻子與家庭之間,越發(fā)夜不歸宿,甚至懷念起從前與白秀珠戀愛的自由時光。也許每個女人一旦虜獲一個男人,就會本能想徹底掌控他,在這一點上連他曾經深愛的冷清秋都無法避免。金燕西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厭倦。
他邀請了幾次白秀珠,遭到拒絕。他并沒有放棄,此時另一個年輕女孩出現(xiàn)在他面前,表示愿意幫助他,她是白秀珠的某個表妹或者是堂妹,金燕西沒有花心思去記住這個性情溫婉看起來毫無特色的女孩,白若蘭。
在她的幫助下,很微妙的三人行出現(xiàn)了。白秀珠不愿意單獨見金燕西,于是白若蘭變成了不可或缺的潤滑劑。她很聰明,總是適時出現(xiàn),又在恰當的時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白秀珠和金燕西偶爾出現(xiàn)矛盾時,她又可以十分恰當地在兩邊調解矛盾。
金燕西第一次覺得他和白秀珠的關系可以變得這么融洽,這是即使在從前他們青梅竹馬的舊時光里都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有人開心自然也有人不高興。白雪不想繼續(xù)上學,兩位姐姐又都似乎很忙,沒空陪伴她,她只好自己找樂趣。剛好,她在百樂門舞廳找到一個很有趣的樂子。說起來,兩人還有一段恩怨。
白雪當初錢包被人搶走就是杜飛幫忙找回來的,不過兩人反倒因此互相埋怨,結下了梁子。這次在百樂門舞廳一碰見,兩人就一言不合又杠上了。
“那個歌女是你什么人?你這么起勁鼓掌叫好,該不會是看上那個歌女了?我可告訴你,歌女舞女都不是好東西,專門騙心又騙財,你可要小心了。”白雪自覺很好心提醒杜飛。
杜飛嘴角一撇,抱著胳膊冷笑:“我就愿意被她騙心騙財,你管得著么,大小姐!”說完還呸了幾下,心下暗自嘀咕:真是倒霉,出門沒看黃歷,碰上這么個難纏的家伙。
“那就是個不要臉的狐貍精!”白雪被他的態(tài)度氣到了,鼓著腮幫子,“我好心提醒你,你還不識好歹……”說著她就把一杯酒潑到杜飛臉上。
杜飛被何書桓飛快拉了一把,這才躲過一劫,酒卻潑到另一個陌生男人的衣服上。
何書桓看了眼正在舞臺上表演的陸依萍,不滿地轉向白雪說道:“白小姐,我們能再次遇見,也都是緣分,何必說話這么難聽。臺上那位小姐與你素昧平生,還請你不要污蔑她的清白。”
白雪大聲反駁:“她都到舞廳唱歌了算哪門子的清白,清白的姑娘是不會到舞廳唱歌的。”
“清白的姑娘也不會獨自來舞廳消費!”何書桓淡淡瞥了她一眼。
“本小姐有錢又有時間,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白雪鼻子里哼了一聲,顯然,她只有一個人但也輸人不輸陣。
旁人那個被潑了酒的陌生人,一張肥頭大耳的臉龐,見他們三人還沒吵明白,惡聲惡氣開腔道:“東北有句話,能動手就別吵吵,你們仨瞎吵什么,到底是誰把酒潑我身上的?”
“是他!”
“是她!”
仿佛心有靈犀般,白雪和杜飛都一臉大義凜然地朝對方伸出手指,互相指證。
那肥頭大耳的男人卻只望向白雪,摸著下巴的肥肉發(fā)出一聲淫.笑:“原來是位可愛的小姐,失敬失敬,那你打算怎么賠罪啊?我看不如這樣,你今晚陪我喝酒,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你們一馬!”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后站起了三個人高馬大的黑臉壯漢,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們三人。
何書桓皺眉。白雪也嚇了一跳,那男人伸手要抓她的胳膊,斜刺里卻被人擋住了。
杜飛忍不住跳出來,攔住他,雖然哆哆嗦嗦,但是沒有退縮道:“這位先生你搞錯了,剛剛那杯酒是我潑了,不關她的事。我這就向你賠禮道歉。”
陌生男人露出嘲諷的嗤笑,大手掌一撥,輕而易舉地把杜飛的小身板掃了出去。白雪這會終于知道害怕了,她連忙去扶杜飛:“你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她的焦急不似作偽,杜飛心里一邊暗呼倒霉,嘴上卻說道:“死不了,碰上你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哎哦,我的腰,我腰肯定折了……”他扶著腰齜牙咧嘴地想爬起來。
白雪一聽他這話,立馬放開手,啪一聲又把他摔回地上:“看來你還摔得不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