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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失手的下場。”姚纖纖的話只說了一半,張鶴白卻聽懂了。
扒手賴以生存的便是那一雙手了,失了一個手指頭靈活度都會大大下降。更何況,姚纖纖把他兩個小拇指都折斷了,今后他便再也不能以扒手為業,預計不久的將來他很快就會被扒手圈子排擠出去。
此番小小懲戒,定是希望他能引以為戒改邪歸正吧!張鶴白心下暗自沉吟,面色卻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提醒姚纖纖道:“我們走吧。”
姚纖纖這回點了點頭,抬腳大步走了出去。
莫然看了看離去的姚纖纖,撓了撓頭,跟著彭定山走了。
“纖纖,你沒事吧?”連笑眼尖瞧見姚纖纖,驚呼著連忙站起來,上前握住姚纖纖的手。
林月來也在一旁后怕地說道:“你就那么追過去,真是把我們都嚇死了。”
姚纖纖把錢袋還給連笑:“東西找回來了。”
“錢丟了就丟了,錢哪有人重要。你真是太魯莽了,平日里瞧著都是文文靜靜的,不想……”連笑一改往日的害羞,忍不住像個話簍子一樣念叨姚纖纖。
她轉眼看見一旁站著不說話的張鶴白,聲音頓時戛然而止,意識到有外人在場,她一下子又變回了鋸嘴的茶壺。
“他是我同學的哥哥。”姚纖纖替雙方解釋了一番,卻沒有多說。
張鶴白朝幾人點了點頭:“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他眼睛看向姚纖纖,微微示意后,壓下帽檐,陰影下的面孔猶如刀削斧鑿,抬腳便轉身離去。
姚纖纖淡淡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按下了心頭的疑惑,這人腳步沉穩輕盈,重如千斤又輕如鴻毛,聽起來有幾分耳熟,總覺得似曾相識。
林月來待人走遠后,小聲地嘀咕:“這人好嚴肅啊!我都嚇得不敢說話了。”
她還不敢說話啊,話最多的人就是她了。姚纖纖差點翻白眼。
發生了這個不愉快的小插曲,幾個人匆匆又買了點東西,便打道回府了。
翌日同樣坐火車回去,下車后三人很快面臨分別。幾天相處下來,林月來十分不舍地說道:“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以后要常聯絡。特別是纖纖,你知道我和連笑都在同一個班級,記得來找我們玩。”
姚纖纖微笑著點了點頭。
林月來不放心地一直回頭叮囑,這才和連笑兩人上了黃包車。
回到家中,姚纖纖把兩條絲帕送給姐姐們,又送了盒子上印著蝶衣小姐畫像的香粉給姚太太,那盒摔壞的她自個留下了,給姚秀才的是一頂帽子,她瞧著鹿城的男士都喜歡在頭上戴寬沿禮帽,便也買了一頂。
姚端端和姚簌簌也很高興,拿到屬于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十分興奮地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姚太太一臉笑意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身上沒帶多少錢,何必花錢買這些東西。”
“難得出一趟遠門,姆媽你就讓四妹盡盡孝心吧。”姚心心摟著姚太太的胳膊笑道。
姚太太打開香粉蓋,小心翼翼地抹了一點擦在手背上,面上都是歡喜,眉眼彎彎笑得合不攏嘴。
李嬤嬤也樂得老臉都平滑了不少:“哎哦,還給我這老婆子帶禮物了。四丫頭真是長大了,長本事了。”劉媽一家也收到小禮物,致謝后退了出去。
“怎么是絲帕,我不喜歡,你怎么不給我帶一把洋人的扇子。”姚曲曲瞅了一眼,神色十分不滿。她一開口就破壞了一屋子的和諧氣氛。
姚秀才一拍桌子,他看次女越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指著她的臉臭罵:“我養了你二十年,你連根火柴都沒給家里買過!你還有臉嫌棄你妹妹!”
“她花的還不都是家里的錢,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要是你和姆媽肯給我錢,我也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姚曲曲一抬下巴立刻回嘴道。
姚心心搶過桌上的兩條絲帕:“你不要,就都給我吧,我正稀罕著呢。”她朝姚曲曲挑釁地揚了揚眉毛,直把姚曲曲氣得臉都變形了。
“合著現在全家人都趕一塊來欺負我了。”她跺著腳扯著帕子擦眼角,嚶嚶嚶地哭回房間了。
姚曲曲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要嫁給施榮,姚秀才便以準備嫁妝為由,把她的零花錢都扣下了,又把她關在家里,讓李嬤嬤守著她不讓她出門。
姚秀才為了平息流言,同意了次女與施榮的婚事,卻不想如了次女的愿,打算趁婚前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姚秀才這一番如意算盤,到底是落得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