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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啊，我開玩笑的啦，瞧你這小樣?！?

姚纖纖阻止不停鬧張小蝶的蘇雯麗：“我們快開始練習吧。太晚回家，蘇伯母會生氣的?！?

姚纖纖鄭重提醒蘇雯麗。

“好啦，好啦，怪我多嘴。”

張小蝶抬眸看著認真用英語對話的姚纖纖和蘇雯麗，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個特別淺的笑意，讓她平凡的面孔瞬間明亮起來。

真希望時光能停在這一刻。她心中想到。

“現在的小姑娘可真會享受?！币粋€陰陽怪氣的尖利聲音突然響起，張小蝶渾身一抖，回過頭，只看見一個干枯的女人穿著素藍寬身旗袍，扶著門框的那只手上還捏著一根點燃的香煙。寬大的旗袍罩在她身上，像一口面袋子被竹竿支棱起來。

“媽，你今天這么早回家？”張小蝶連忙滑下炕，跑到張母身邊小聲問道。

“我知道這里不是我的家，你別假惺惺了?！睆埬竿屏藦埿〉话?，走到炕前去翻姚纖纖她們擱在炕桌上的英文課本。

蘇雯麗連忙問好：“張伯母，您好。”

“哎哦，這都是洋鬼子的東西，我可看不懂啊。你們真是好命，”張母嘴里嘖嘖了兩聲，眼神意味不明地打量姚纖纖和蘇雯麗兩人，笑道，“你們真是金貴小姐命，讀洋人的學校念洋人的課文。我像你們這么大的時候，一雙手整天在水里泡著，不管冰天雪地都得到處去收臟衣服回家洗……”

她吸了一口煙，煙灰掉落在課本上，她連忙用手彈了一下：“這是金貴東西，可不能弄壞了。”不想她手上正在燃燒的煙頭卻隨著她彈灰的動作，把一頁紙戳了個小洞。

“哎啊，好的不靈，壞的靈，真給弄壞了。我這手就不配碰金貴東西，太會糟踐了。喏，還給你，這就還給你?！睆埬赴颜n本胡亂塞給姚纖纖，滿不在乎道。

“媽……”張小蝶一臉欲哭的表情連忙去拉扯她的衣角，又不敢把她趕出去，只能不斷低聲哀求。

姚纖纖不想讓張小蝶為難，解釋了一句：“這本書上的內容我已經記住了，壞了個洞也沒影響?！?

“張伯母，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謝謝你們的招待。”蘇雯麗連忙插話，收拾東西拉姚纖纖走人。

“別急著走啊，我又不吃人，你們怕什么。”張母在她們背后高聲喊道，姚纖纖還能聽到她在屋里不斷發出吃吃的笑聲。

張奶奶從正房里拄著拐杖走出來呵斥了她一句：“你又在鬧什么！就不能讓孩子們過點安生日子?！?

“我讓你們過安生日子，那誰給我安生日子過！要不痛快大家一起不痛快！憑什么就我一個人受苦受難！這都是你們欠我的！這輩子你們都還不清！我就要纏著你們，一輩子纏著你們！”尖利的聲音在張家上空盤旋，投下濃重的陰影。

張奶奶不斷用拐杖點著地板，臉上老淚眾橫嘴里喃喃道：“作孽啊！作孽?。　?

“對不起，都怪我?！睆埿〉讶怂偷酱箝T口，難過地直掉眼淚。

蘇雯麗一臉欲言又止。

姚纖纖直視張小蝶紅腫的眼睛，緩緩說道：“你別多想，這都是意外。我們只認你這個人，無關其他?！?

張小蝶仍是一臉郁郁寡歡，但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姚纖纖到底沒有繼續逗留，與蘇雯麗兩人很快轉身離去。

“我們明天再約哦！”蘇雯麗一邊走著，一邊回頭向張小蝶搖了搖手臂。

張小蝶孤零零地站在大門口，身后幽暗的大門仿佛要把她瘦小的身軀吞沒進去。

她總是不配得到快樂，每次與她們在一起耍，總覺得是偷來的時光，長久不了。張小蝶幽幽地凝視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偷來的東西總是要還回去的。她心中想到。

張小蝶知道自己永遠失去這兩個朋友了。她們不會再與她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