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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芬見狀,更加抓狂,哭著追上去,但還是不忘先給凌語芊一個極度痛恨的瞪視,然后,邊哭喊著跑開了。
賀燿望著她,無語地搖了搖頭,隨即陪凌語芊和琰琰上樓,一踏進凌語芊的臥室,立刻給凌語芊道歉。
“干嘛說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凌語芊云淡風輕,故作沒事地整理著剛才和季淑芬糾纏導致凌亂了的衣衫和頭發,她雖勝了季淑芬,卻也難免受到殃及。
賀燿聽罷,則更加難過和內疚,“我是沒錯,可,那是我媽。”
想起母親一直以來對凌語芊的各種刁難,他都快要慚愧難過死了,本以為母親也就發瘋一下,誰知非但不懂消停,還變本加厲,假如那不是自己的母親,他都忍不住想揍一頓了。
依然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凌語芊看著賀燿,又是微微一揚唇角,準備提出心中某個決定,“對了阿燿,我打算……”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未等她說出口,賀燿急忙打斷,“大嫂,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我這就去找我媽,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賀燿——”
“你先休息一下,再聊。”賀燿依然不給她任何機會,話畢,轉身快速離去。
呆看著因人走過而引起震動的房門,凌語芊一臉怔然,細長的眉兒,漸漸緊皺了起來。
賀燿,何必呢!
這里本來就不是我家,要說有點關系,那也是因為你哥,可現在,你哥身邊已有了另一個女人,心中再也沒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該再在這里賴下去的。
凌語芊就這樣呆愣,直到身邊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她定睛一看,只見琰琰不知幾時來到她的腳旁,小手兒捏住她的手腕,仰著臉,神色頗為嚴肅地瞅著她。
緊鎖的眉頭,瞬時又緩緩舒開來,凌語芊將他的手反握住,帶他到沙發坐下,還沒做聲,琰琰就冷不防地道出一句,“媽咪,你前幾天不是說過想搬回駿一爹地的家住嗎,怎么還不回去?”
剛才在樓下那一幕,小家伙也在場,雖不至于嚇到,但見過不少風浪、早熟懂事的他,心里隱約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也生起一些想法。
凌語芊先是一怔,隨即勾唇扯開一抹笑來,若無其事地道,“嗯,因為褚飛舅舅還沒回來,咱們等他忙完那邊的工作再一起搬走。否則要是咱們現在先搬,等于將褚飛舅舅拋棄了呢。”
因為超市缺貨的事,褚飛一直在農場守著,她知道褚飛在那邊一定很辛苦,便沒將這邊的情況告知,每次通話都是圍繞工作上,或說說琰琰在幼兒園的情況,至于自己的,輕描淡述。
這也是她為何一直沒想到搬走,因為一旦回去,難免通過琰琰之口讓褚飛知道,褚飛那么聰明,必然猜到是發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才導致她急匆匆做出這個決定,然后,會擔心她,說不定會立刻跑回來,就算沒法回來,也會在那邊為她擔心,分神,這些,都是她不想發生的。
因而,她想,不如就先忍耐幾天。而賀煜對她不聞不理,冷落淡漠,她也著實忍住了,甚至,她還做到逼自己無視賀煜與倪媛媛的親昵,可季淑芬,似乎無法應付,這個瘋婆子,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戰斗機,總有用不完的手段,總能把她往死里氣,她被氣是自己的事,但這樣會為難賀一航與賀燿,他們兩父子那么好,夾在中間,那該有多難堪!
還有一個琰琰……
凌語芊這也才想到,小家伙會不會被剛才那場混亂的“打斗”嚇著,便又連忙安撫出來,“琰琰,你不用擔心媽咪,不管那個女人怎么壞,都奈何不了媽咪的。還有,這是大人之間的事,琰琰尚小,不用為此想太多,總之,媽咪會好好的。”
“嗯,琰琰知道。”小家伙果然懂事,聽罷便也乖乖點了點頭,然后還模仿著凌語芊的口吻,這樣給凌語芊打氣,“總之,無論媽咪做什么,琰琰都會無條件支持!”
凌語芊心頭不覺又是一陣大大的欣慰,被堵得慌的心,頓時舒坦開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前這個小寶貝,而他也似乎沒辜負她的疼愛,那她是否應該感到知足了呢?
有沒有知足,凌語芊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似乎不再那么悲傷了,不禁慶幸身邊還有琰琰的陪伴,讓她總是一次次地度過各種艱難的處境。
凌語芊這邊,相安無事,季淑芬那邊,則幾乎炸開了鍋。
這次,賀燿是徹底被激怒了,他畢竟年輕,性格沒有賀煜的穩重內斂,反應于是比曾經的賀煜還激烈。
從凌語芊寢室出來后,他直奔季淑芬的臥室,兇狠地警告季淑芬不準再侮辱和刁難凌語芊,否則他會與她杜絕母子關系,會離家出走,永遠不見她!
這對季淑芬來說簡直就是青天霹靂,經過這么多風風雨雨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兒子的蘇醒,如今只剩下這么一個兒子,怎能忍受這樣!
于是,她生氣了,失望了,悲傷了,哭了!
尋死尋活。
可惜,賀燿不吃她這一套,擱下狠話就出去了,眼不見為凈。
季淑芬抓狂,只好找丈夫,“這……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他母親,他卻這樣對我,以前就算是他哥,也沒這般無情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們怎么一個個這樣對我!”
“你自己造了什么孽自己還不知道啊,你都會說他們是你的親生兒子,親生兒子這樣對你,可見你這個母親有多不合格!”賀一航同樣被她弄得極度無語,不再像往常那樣盲目包容,趁機給她一頓教訓。
季淑芬卻仍不知悔改,爭辯,“我哪里不合格了?不就是贊揚一下倪小姐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呢,賀熠雖不是我親生兒子,但怎么說也是賀家的人,我自是希望他能娶到一個好妻子,倪小姐哪方面都比那個凌語芊強。”
“呵呵,你真正用意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不過。比起你,我跟賀熠更親,我也希望他找個最優秀的妻子,因為阿煜的關系,我也不看好賀熠與凌語芊,但那是年輕人的事,我們作為局外人根本無權干涉,所以,你說你是不是欠罵?”
“你……你……”季淑芬啞口無言。
賀一航的訓責則并未就此打住,繼續語重心長地說,“淑芬,做人要講良心的,不要求你多疼語芊,不要求你多感激她,首先,她幫了我們,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對我們以德報怨,這就是她能難可貴的地方,讓人欽佩的地方!不管她的私生活怎樣,她對我們是完全對得住,我們不該忘恩負義,否則,會眾叛親離的。”
終究是他的結發妻子,在困難面前與他不離不棄,賀一航再怎么無語怎么惱火,也沒真的徹底狠得下心,當然,這事總得解決,總不能每天都弄得家無寧日,因而,折衷的辦法,妥當的警告,希望這個每每遇上凌語芊的事就變得不可理喻的妻子能徹底地收斂一下。
結果,季淑芬又哭了,眾,叛,親,離,呵呵,難道她就真的忘恩負義嗎,她不過是……不過是……
想著想著,季淑芬自己都沒法找到理由為自己辯解了,然后,就那樣嚶嚶泣泣著,揚言要搬回娘家住,但稍后又發覺,打自父母去世后,自己風光不再后,家里那些兄弟姐妹早就不待見她,那些曾經很要好的朋友也都各個避而不見,還有的,就是趁機對她冷嘲熱諷,給她當年的囂張狠狠還擊一把。
所以,她是無處可去!
“你上次不是說想去麗江走走嗎,反正阿燿已康復,我陪你去一趟吧。”在她哭喪著臉,可憐兮兮地跌坐在沙發上悲傷憂愁時,賀一航再度開口,果然最好的,還是最親的。
季淑芬怔了怔,呆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
“呵呵,連你也覺得自己沒資格受我疼愛吧,那以后就悠著點,嘴巴別再這么毒辣,我是你丈夫,可以無條件包容你,但別人,不能,將心比心,換做別人這樣,你會對那人好嗎?不會對吧?”賀一航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很快,又抽了一張,直接替她拭去臉上那些斑駁不齊的淚痕。
他這個妻子,名媛出身,素來注重外表,極少在人前示弱,今天卻哭得完全不顧形象,這也算是給她一個懲罰了吧,他在想,要不要拉她去鏡子前讓她親自看看,好記住這一刻的自己,以后,估計再也不敢造次了。
當然,想歸想,他并不真的這樣做,畢竟是陪他共患難過的妻子,是好是丑,也都是他的人,最親的人,該包容,還是應該盡量包容。
季淑芬更加感動得痛哭流涕,尚未停止的淚水流得更兇,賀一航只能繼續抽紙,繼續替她抹淚,最后,季淑芬倒入他的懷中。
經過這次風波,季淑芬是吃了教訓,收斂了,這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