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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年初一這夜,蕭決的期待依舊沒有順遂。
姒錦接到了來自漢宮的一封加急信,信是皇帝蕭凌親筆寫的,上面只有寥寥幾字,卻讓姒錦寢食難安。
汝姐病重,望速歸!
姒錦看到信之后,又尋來那信使相問,才知姒緋一月前被診出有孕,蕭凌歡喜至極,揚言若是皇子便立刻冊為太子,未成想這孩子還不足三個月大,便在臘月二十五流了。
姒緋本就體弱,如此一來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喪子之痛,哪里還能經得住,就此一病不起。
信使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一遍,最后道:“皇上令豫章王后速歸長安,必須在初七趕回,片刻不得延誤。”
姒錦心慌至極,攥著那信連聲道:“我這就回去,我這便回去。”說著,就要往外走。她心中想著要去長安,可腦子里一片空白,哪里還能想到準備行囊馬匹。
蕭決看她已經急的六神無主了,上前止住她道:“阿扶,你且先等等。眼下天色已晚,也不急于這一時。我令人去挑選最快的馬匹,明日一早再送你前往長安,必定在初七讓你趕回長安。”
說著,他又轉過頭對那信使道:“你且去歇下吧,明日一早本王自當會親自送王妃出行。”
那信使心中雖急,但聽蕭決這般說了,也不好讓姒錦現下星夜啟程,應了一聲,這才跟了宮人退下。
蕭決吩咐文殊下去命人準備馬匹,又讓奉儀姑姑和秋水她們去收拾行囊,這才攬過姒錦,撫著她道:“阿扶,阿扶,別哭了。”
姒錦經他一說才抬手在臉上一抹,竟然已經是一臉的淚濕。她呆愣愣地看著蕭決,嘴里喃喃道:“阿決,怎么辦,怎么辦。”
蕭決安撫她:“不會有事的,宮中有最好的御醫,你阿姊不會有事的。”
姒錦點著頭,勉強扯出個笑來,似是在同蕭決說話,更似在安慰自己,“對,宮中有最好的御醫,當初我都沒事,阿姊……阿姊不會有事的。”
她雖是在笑,可淚水卻如何都止不住。
可若是姒緋真的沒事,蕭凌怎么會如此命人這般焦急讓她回長安。
這一點,蕭決只會比姒錦更清楚。
可是,他私心不想她回漢宮,起碼不是不是現在。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姒錦這一去長安,還不知能不能順利回來。再者……她身上的蠱,他還未想好托詞讓她飲藥拔出。
他并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當初想要利用她除去趙蕊。
蕭決心中矛盾,又不得不安撫姒錦,只道明日一早便送她前往長安。
姒錦心中無依,此刻除他之外全然沒了依靠,只得緊緊抓著蕭決的手,道:“阿決,謝謝你,謝謝。”
她說著,淚水又忍不住漣漣而下,“是我太沒用,一直都這般無用。小時候便是阿姊一直護著我,從來不讓我受委屈,后來在長安,我能過得那樣胡鬧,都是仗著阿姊。我總是讓她操心。從小到大,我都沒替她做過什么。阿爹阿娘都走了,若是阿姊也不在了,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就是個掃把星。”
蕭決伸手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看她自責恐懼的模樣,心中亦是難受,不住地安撫道:“不會的,你阿姊不會有事的。而且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阿扶,你是我的妻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棄你。以往這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和你在一起這般快樂過,你阿姊肯定也是這么想的。你是我們的福星,怎么會事掃把星?”
年少時在皇宮,那個地方本就人情冷漠,除了惠妃,在蕭決的印象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爾后來到封地,各方勢力爾虞我詐,蕭芮又年幼不懂事,他就算是精疲力竭,也不得不強自撐起這一切。時間久了,便也不覺得苦,但也覺不到甜。
直至姒錦嫁到吳宮,她的聰慧,她的性情,讓他漸漸放下了心防,感受到自惠妃去世之后,久違的溫暖與歡樂。有時候,他甚至會忍不住妒忌王覽,他比他更早遇見姒錦,得到過她年少時代最單純、最熾烈的感情。
或許當初在大婚那夜,她在他懷里似耗子一般偷偷啃著那枚棗核,那般小心翼翼怕吵醒他被他他發現,又愜意享受的模樣,他便心動了。
她將那枚吃過的棗核賊兮兮地藏在枕頭底,做完這些又貓著身子窩回他懷里,他差點沒忍住笑,繃著唇角裝睡。
所以那枚棗核他一直沒舍得丟過。
姒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期待的看著蕭決,反問道:“是嗎?是這樣嗎?”
便是當初被曾經喜歡的人拿劍指著的時候,她也是倔強堅強的,蕭決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姒錦,他心頭早便軟的一塌糊涂,又難受異常,柔聲說:“是,阿扶是個大福星,我們都不會丟下你。”
姒錦臉上微微顯出了幾分往日的生氣,點著頭喃喃道:“是了,我要快點回到長安,阿姊看到我,病就好了。她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的。”
蕭決又安撫了一陣,勸她早點睡下,明日才又精力趕路,其他事先別想。
姒錦很聽話,乖巧的去床上躺下,說:“阿決,那明天一大早就要起來,你記得喊我。”
蕭決朝她笑了笑,答應道:“我會的。你先睡,我去看看文殊他們準備得怎么樣了。”
姒錦全心信賴他,點了點頭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蕭決在她身邊坐了一會,這才起身離開了燕陽宮。
姒錦哪里能睡得著,不過是怕蕭決擔心,裝作睡著。她耳朵聽不見,不能確定蕭決是不是已經走了,也不能睜開眼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