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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她又追問道:“你家人不擔心你嗎?”
她是想問是否有人知道我來這兒。我便如她所愿,實話告訴她“他們不知道”。
她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又問道:“打算什么時候去呢?”
“今晚。”
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后,我才意識到自己才是個愛冒險的瘋子,干嘛沒事找事催他們快點行動啊?
趁她還沒盤算,我急忙補了一句,“我朋友如果今晚到達的話。”我注意到她又變了下臉,“還有朋友啊。”
這么危險的地方,我當然得久留,不然紀景晨那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來了肯定得出事。至于我,火上來了,滿身的尸蟲爬出來不嚇他們個半死才怪。
吃過飯之后,我到院子里溜達溜達,注意到那七個人中有人打量了我一番。我想他們應該和她是一伙的,便加大了警惕力度。那個單身出行的男人也朝客房去了,六個壯漢大概還在喝酒。我看天色不早了,也向客房走去。
猜到他們會有所行動,我一直是半睡半醒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十二點的時候,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響起,我想要是老板娘肯定直接打開悄悄進來,既然不是他們一伙,應該都能信幾分吧。
我翻起身,跳到炕下,押開一個小縫。壯漢中的一個表情焦急地看著我說:“丫頭你快跑吧,這是家黑店,我兄弟們都出事了。”說完他就直接推開門,我沒防住打了個趔趄,又被他抓著手奔了出去。這一系列動作搞得我頭昏腦脹地就奔出了大院,一路飛向南邊。我越想越不對勁,他們要是動手還開著大門讓你跑?這胖子肯定有問題。但是他抓得太緊了,我擺脫不掉,于是假裝被絆了一下,呻吟起來,“好痛啊!”他聽到聲音停了下來,剛松開我的手,我就從地上蹦起來,往回狂奔。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胖子喊我我也不搭理,于是開始狂追。
論速度我更勝一籌,等他追到半路,我已經到大門前了。但終究是沒防住這一層又一層的圈套。我正要進門就被打暈了。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直直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我艱難地翻身起來,看到一群人點起裊裊地煙火。我回顧起昨晚的遭遇,感覺似夢非夢。我緩步靠近他們,看清了他們的臉。
他們是那七個人團伙,正在悠閑地吃著燒烤。其中一個看見我在看他們,向我揮了揮手,示意讓我過去。我便走近他們。
那個頭目沖我笑了笑,站起來遞給我一塊烤熟的肉,我遲鈍地接了過來。
“昨晚的事還記得嗎?”他開口問。
“你救了我?”我猜測。
“算是吧,”他站到我身后,望著那一抹綠色,“不過不用感激,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
我突然發現這個地方是老板娘所說的山丘下面。
“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我還有事,下次再問吧。”我想起老板娘,聯想到我弟弟。我急忙向山丘跑,他在后面阻止道:“再重要的東西都不要拿了,再回去可沒那么容易出來。”我沒聽他的,繼續跑我的。老板娘說得沒錯,這里確實到處是沙坑。我跑了兩步,一條腿就陷了進去。幾個人追過來抓住我不是怕我陷進去而是怕我跑了。
我掙扎了半天后發現無濟于事,只能安靜下來。頭目悠悠地走了過來,“要錢不要命啊!”
“我得去救人。”我喊道。
“救誰?”
“我弟弟。”事態緊急,我必須實話實說,“他在來的路上,我擔心他誤入黑店。”
頭目看著我,思考了一番才命人松手。
我把自己的一條腿抽出來后,坐在沙地上氣喘吁吁。現在急也沒用,我只能耐下心來說服了頭目才離開。
“我真地很擔心我弟弟。”我幾乎是哀求著他的。
“你弟弟自己嗎?我在這前見到五個和你差不多大的男男女女下了墓。”頭目俯下身子看著我說。
我聽了他的話耳朵像是快炸了,“下了墓”那意味著走在了通往地獄的路上。
跟他們核對了一遍后,我確信他們所描述的確實是紀景晨一伙。此時,我顧不上去搞清楚這伙人的來歷,也沒時間再回到黑店拿下墓用的工具,只是在茫茫沙地間找到別人開鑿出的入口,只憑手機后攝像頭發出的微光照明,就準備下墓了。
“你沒病吧!”一片嘲笑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這么急著投胎啊!”
我停下動作,回過頭來,望著那一張張看笑話的笑臉,露出滿滿的不屑。“要是有手電的話,就借我一個,說什么風涼話。”
我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嘲笑響起。他們頭目倒還是一本正經,從行李包中拿出一個防水礦燈朝我走來。
我知道自己的舉動在別人眼里有多愚蠢,可我顧不了那么多,對于這個敵友不分的頭目,我心里流露出滿滿的感動。
“你之前是不是來過這里?”他把燈交給我的時候,低聲問道。
“怎么可能?”我看著他滿臉堅信的表情搖了搖頭,心里卻默嘆道:“是啊,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