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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曹操,字孟德。東漢末年杰出的政治家,軍事家,詩人。東漢末年,曾以漢天子的名義征討四方。其征討四方時軍資有限,特建專門以盜墓為主軍隊。因盜墓之勢興起,曹操為獲得死后安寧,特設七墓,在發喪之日同時下葬,雖個個簡薄,但后人爭議不斷,懷疑其仍有秘葬。常山縣之墓本屬七墓疑地之外,但因其第一批盜墓賊在墓中發現曹墓碑所以得魏武王墓之名。
我順著別人開鑿出的入口爬進來,黑黢黢的洞穴約有六十公分寬窄,系在我身上的防水礦燈照著路,我坐在地面上揚不起頭來,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
第一次下墓的時候,我身體小,倒沒覺得憋屈,現如今我一米七的個頭蜷縮著前進,那種滋味比五花大綁著還難受。
大約十米的路程我都是這樣爬著走的,因為心急我一刻也不敢休息。
爬過了十米的人鑿洞穴,前方的路才開闊了。這正是一間專置陪葬品的墓室。從舊跡看得出這兒在我離開之后又遭到過幾次洗劫。原先的幾處密封棺槨都被人撬開,不知道他們拿到了什么寶貝,氣得棺材里的白骨都爬到了棺沿上,作出一副要掐人的姿勢。我知道就算他們逃脫了這一層機關,也未必能順利出去。
這座墓穴一共有21間墓室,18間都放置了陪葬品。寶貝從商到東漢末年比比皆是,可如今帶出去的不過幾件小物件,想擄走大的還得有真本事。我之前一直以為爺爺是最厲害的盜墓賊,看到他被一具棺材吞進去活活悶死后我才明白貪婪才是殺掉一個人的最險機關。所以我親眼見證了他的盜墓團伙一個個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穿過這間墓室,一座獨木橋出現在眼前,獨木橋連接著另一間墓室,而橋下卻是深不見底的淵藪。礦燈掃過的地方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我試了試橋的硬度,覺得能承載我個人的體重便輕站上去,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這是通往主墓室的唯一道路,危險是肯定的,但堅韌也有保障,畢竟有那么多人走了進去,我相信自己一定不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找紀景晨要緊,這故地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我也沒心情一一細看。只是偶爾看到殘破的石門和倒坍的石墻會留意一下,那些干枯的骨骸和腐爛的尸體對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他們走上這樣的路,就得承受死亡的教訓。至于紀景晨,他不一樣,他太年輕,不知深淺地跟著好奇心走,我不能任由他胡鬧。
等我到橋中央時,身體突然癱軟下來,我停下腳步,稍稍把握了一下平衡,低頭看看腳下,密密麻麻的一群尸蟲順著我的腿爬了上來,我努力保持鎮定,可頭腦卻昏昏沉沉,一個趔趄,我栽了下去。
我想這一定是一個夢,不然我一定不會活著。
我感覺得到自己沐浴在自家的冰池里,一群蟲子從我的身體進進出出,然后我灼熱的身體開始冷卻。漂浮在寒氣逼人的水面上很舒服,我不想醒過來。但是又一個夢把我叫醒了,夢里,紀景晨在歇斯底里向我求救。
我一翻身,“嘩”地一聲濺起一個水花,身體就開始下沉,我情急之下來個花樣游泳才爬上了岸。這里并不是我家浴室,而是墓里的死水譚。
我濕噠噠的身子上冒著寒氣,我卻感覺不到冷,再向潭水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冰塊朝我涌來,我就怔在那里,觀賞這似乎與我無關的場面。
我數不清了,白茫茫的一片的蟲子吞沒我的時候,我數不清有幾只鉆進我的毛孔里,有幾只鉆進我的嘴里和鼻孔里。我只是一動不動地承受著,像是一個充氣的輪胎,一點點膨脹起來。
第一次進墓的時候,其他人遭遇各種機關而死,我和爺爺歷經艱險進了主墓室,爺爺被棺材吞掉,而我卻和這些蟲子融為一體活了下來。后來的十年,我被困在這個地方,也親眼見過它們吸食掉其他的盜墓賊。如果說它們是可怕的亡靈,它們對我而言卻也是護身符,也是親切的伴侶。
亡靈們,我們又在此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