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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只能想辦法讓這位目擊證人給我們一些只言片語也是好的。”高飏把話題轉回陸熙陽:“對了,這次調查有個小收獲,有機會拍了張目擊證人的清晰,她叫陸熙陽。”說完,高飏點開手機照片,把屏幕轉到了王總面前。
“哦。長這樣?”王總掃了一眼,沒太多反應。
“對。”高飏點頭,他是故意放出這張照片,前期因為陸熙陽拒絕接受調查,所以大家只能在視頻里獲得影像資料。那天去醫院調查,他就悄悄拍了女人的照片存檔,現在拿出來,正好看看對方的反應,也證實他們是否認識。可惜,從王總平靜的表情里,高飏并沒有獲得想要的信息。
“很重的精神疾病?”王總問。
“是的。嚴重抑郁癥。”高飏說著,伸手去取手機,順勢把照片點到了下一張,是石臻發給他的那些各種車票的照片。
照片在王總眼底掃過,不同的交通工具,不同區域,顏色、花紋、顏值各不相同,連播了三張,最后被高飏收走。
“抑郁癥不好治。”王總平靜地拿起手邊的茶,放到嘴邊,喝下小半杯才說:“我知道這件案子非常難辦,方經理麻煩你了,務必盡力!”
高飏望著那杯茶,從坐下來到現在,王總并沒有碰過。這杯子不保溫,這里也不是特別暖和,按理說茶水應該已經涼透,冷茶葉極不入口,而王總卻喝下了小半杯。水冷還是熱,嘴唇就能測到溫度,王總卻是一副自知的模樣,他的不適來自于哪里?他也是車票愛好收集者嗎?
一側的方經理沒發現任何端倪,只應和道:“王總您真客氣,素線和貴公司合作也有兩三年了,承蒙這些年照顧,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自當盡力。”
王總苦笑一聲,感激地說:“謝謝你們的盡心盡力,我知道案子難辦,心里有數的。”
“你客氣了,客氣了。”方經理還是一副恭恭敬敬又客套的樣子,其實她對案子知之甚少,若不是總公司委派,她其實根本不會批準去查。
兩人一番客套后也算是交了心,又稍稍聊了些有的沒的,直到王總接了個電話,說醫院里有點情況,他便提前告辭離開了。
等王總離開,高飏立刻從位子里退出來,站在一側,抱歉道:“不好意思方總,我不該坐下的。”
“不用這樣拘謹,不至于。”方總推開手邊的冷茶,翻著手機,也沒再叫高飏坐下的意思。
高飏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顯示是對話框,頭像似乎是烈豹的。
“事情有點麻煩,王總的兒子命是保住了,不過……以后都不能生了。”方總點著屏幕漫不經心地說:“最新收到的消息,王家無后了。”
“得查一下車。”高飏提議。
“烈豹已經在查了,查完他會給你第一手消息。”方總看著屏幕一副看頭的模樣:“我知道其實這案子不好查,前面那么多團隊過了手,都沒得出個準確答案,落到我們手上都已經事隔三個多月了,哼!但是沒辦法,王總是素線的大客戶,為客戶竭盡所能的服務也是應該的,你上點心,別搞砸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像樣點。”
高飏說:“明白。”
“這案子你得盡力查,你可以沒答案,也可以不成功,但是……”方總微微一笑:“你要讓客戶看到我們公司的誠意,比如查到的內容,內容的量,花費的時間,跑得路程等等,要讓對方看到我們的盡心盡力,別讓對方覺得我么只是客套和敷衍。”
高飏心領神會,方總只是要把人情做足,卻并不是真心實意去替客戶解憂。
“明白?”方總問。
高飏點點頭:“明白。”
方總繼續說:“另外,石先生那邊你也不要怠慢了,畢竟他和和素線的合作也不少。他那里不是好敷衍的,你對待他的事還是更用心謹慎些。”
高飏回:“是。”
“他讓你幫忙查什么事?”方總忽然問,然后又擺擺手:“算了,別告訴我,我沒興趣聽客戶的私隱。”
高飏就干脆什么也不答了。
“我回公司了,接下來的時間你自己處理吧。”方總起身,看著高飏問:“一個星期夠嗎?”
“什么?”高飏不明白。
方總笑笑問:“石先生借調你一個星期夠嗎?”
高飏感覺不妙,只能回道:“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應該夠了。”
“別以為他能保你,他只能給你拖延點時間而已。”方總挑挑眉,有點好笑地說:“一個星期以后你要怎么辦?再求他救你?這次是幾天?兩個星期?一個月?一年?還是十年?”
“方總,您要封我的異客技能,我自然會反抗到底。”高飏皺眉,看著方總的眼睛說:“若您能不再糾結這件事,我會盡力為您繼續服務十年,并在這十年里不再想著去考異客證書。”
“你威脅我?”方總冷下臉看著高飏。
高飏垂目,壓低聲說:“不是威脅,是請求,誠懇請求。”
方總的臉瞬間一片寒冷,口氣威脅地說:“我沒聽出來……高飏,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放低姿態無非是想圖一個安穩,而我恰恰就是不想讓你清靜,你能怎么辦?”
“不能怎么辦。”高飏笑笑,無奈道:“只能盡力阻止別人來封自己的能力了,還能怎么辦呢?在所不惜吧。”他細長的眼睛忽然瞇成了一條縫,那些囁喏的光就瞬間消失,一切成了不可判斷的未知。
“先服務好現在協約吧,其它事過了這個當口再說。”方總心里略慌,她深知高飏的妥協來自于她所有行為離他底線還有距離,但若真踩到了對方的尾巴,后果是什么她自己并不清楚。
“好。”高飏退后一步,讓開道。
方總昂著腦袋離開,再未多看他一眼。
桌上茶水都已冷透,高飏掃一眼先前王總喝過的那杯茶,感受這家店的確不暖,似乎空調打不足熱氣,那這杯冷茶,王總是怎么個透心涼地喝下去的?還是,當時,他根本就沒感覺到任何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