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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叔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硯的神色,有些忐忑道:“公子可是放心不下?”
“舍妹既然與張捕快在一起,我自然沒有什么不放心的。”秦硯笑著回道,這笑意卻沒有浸透眼底,“只是現在天色已晚,舍妹的身體向來畏寒,出門時也該穿件斗篷才是。”
吳叔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開口安慰道:“黎城到了晚上確實十分寒冷,只是那都是日落之后的事情。此刻離日頭完全落下還有一陣子,秦公子還是莫要太過憂心了。”
說到這里,吳叔略微思索了一番,繼續道:“說來現在申時已快過了,要不秦公子先去前廳用了晚膳,再回來等秦姑娘的消息罷?”
秦硯搖了搖頭:“我這邊尚有病者需要照看,怕是分不了身,還是待他們二人歸來再說罷。”
“這怎么能成!”那吳叔卻十分堅持,“要不秦公子先去前廳,我替公子先照料著這位受傷的公子?”
秦硯溫聲拒絕道:“多謝吳叔好意,只是這病者的傷勢太過復雜,若是他醒過來時我不在身邊,恐怕會生變故。”
吳叔輕嘆了一口氣,轉了轉有些渾濁的眼珠,眼角突然泛起笑紋來:“瞧我這老糊涂,秦公子既然走不開,我便直接將晚膳盛在食盒里帶過來好了,這樣公子也不必擔憂這傷者的情形了。”
秦硯眸中詫異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清潤笑道:“那便有勞吳叔了。”
“公子這可是折煞老仆了。”吳叔向秦硯行了個禮,這才轉身出了客房的大門。
自吳叔步履蹣跚地走了之后,秦硯又坐回到了客房內的八仙桌旁邊,清俊的眉宇微微蹙起,就連神色也漸漸冷凝了起來。
今日發生的事情看似無可避免,卻也處處透著荒謬怪誕。
且不說白青在青天白日之下被人劫走,期間卻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黎城真的有那老仆口中形容的那般亂,高晟必然不會放任白青一人出張家大宅。再者說來,方才那老仆口中每一句話都將事情引向因為戰亂而避難到黎城的流民,這個說法看似無可厚非,可這流民前幾日高晟在時一直未出現,卻偏偏選在了白青沒了暗衛尾隨保護之時將人劫走……
這所有的事情都太過巧合,即便每一件都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秦硯最不信的便是巧合。
待到那吳叔重新拎著食盒回到客房時,秦硯已將種種可疑之處都琢磨了一遍。默默注視著吳叔將食盒中的菜肴與湯羹一盤一盤擺在了紅木八仙桌上,秦硯稱贊道:“今日的菜肴竟然這般的豐盛!”
吳叔抬起頭來對著秦硯笑了笑,一面為秦硯盛著羹湯,一面口中道:“這幾日少爺一直忙于當值,未能好生招待貴客們,心中本就十分愧疚。本想趁著今日晚膳的時候與你們好好把酒言歡一番,卻未想到白小子卻出了事情。”
說到此處,吳叔將手中的羹湯端到了秦硯的面前放下,口中介紹道:“這肉羹湯說來可是我們黎城的一大特色,選料十分講究,天冷的時候喝最是養胃,是少爺特意令我備下的。”
秦硯笑道:“張捕快有心了。”
“秦公子與秦姑娘都是少爺的貴客,這也是應該的。”吳叔收回了手立在一旁,對著秦硯問道,“公子可還有什么其他需要吩咐的?“
“沒有了。”秦硯道,“有勞吳叔費心了。”
吳叔渾濁的眼珠微動,開口勸道:“中午便沒見公子用膳,這些羹湯菜肴秦公子還是趁熱吃罷,莫要再放涼了。”
秦硯點了點頭,目送著吳叔出去之后,才重新回到了八仙桌旁。端起那盛著肉羹湯的白瓷碗送到了嘴邊,嘴唇未張,鼻尖卻微微一動。
茯苓、藿香、陳皮、蒼術……似乎并無異常。
嘴唇依然緊抿,喉嚨微動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之后,秦硯將手中的瓷碗放下,轉而執起竹箸,伸向了其中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