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琪璇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幸而皇帝并不計較:“自然是真的,迎著風(fēng)溜著彎,令人相當(dāng)舒暢呢,可惜后來因為辮子不小心繞進(jìn)了后輪子,重重地摔了一跤,皇爸爸就命人毀了這自行車,不許朕再騎了。”
“這樣啊,奴才覺得皇太后過于擔(dān)心了,這哪就能摔著了呢,奴才最初騎自行車也曾摔過幾次,但所有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嘛,當(dāng)真可惜了。”
對于珍嬪這話,瑾嬪更是聽得惶恐,失措地瞥向天顏,皇帝卻深以為然,臉露微笑,輕輕頷首,不過口中仍告誡道:“事關(guān)皇太后,你還是須謹(jǐn)言慎行,切莫貪一時嘴快。”
珍嬪立即福了福身,爽朗回應(yīng)道:“謝皇上玉言提醒,奴才記著了。”末了,還頑皮地吐了吐舌頭,在皇帝至尊面前,這算是大不敬,可是皇帝卻被她此舉逗得不禁失笑,皇帝這一笑,珍嬪更是咯咯咯地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
瑾嬪看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往、有說有笑,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多余的人,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兩者之間插話應(yīng)對。
自從那次一時興起的探訪與交談過后,皇帝與珍嬪之間的關(guān)系突然拉近了許多,皇帝處理好前朝的事情下了書房,每逢得空都會前往景仁宮,與珍嬪聊聊天下下棋。
皇帝從小跟隨翁同龢、夏同善、孫家鼐等大儒學(xué)習(xí),棋藝也隨之水漲船高,然而珍嬪雖然水平和皇帝不是同一等級,但她的聰慧機(jī)靈常讓她能有出人意表的棋路,令皇帝驚喜亢奮,撩起戰(zhàn)意。
今日午時,皇帝留在了景仁宮用完膳后,再次與珍嬪擺開了棋局,一邊對弈一邊拉開了話題。
“奴才的阿瑪當(dāng)時也是大意,二姐的婚事日子沒有弄清楚,竟然選在了圣祖仁皇帝的忌辰,以至于把官位都丟了,阿瑪為了讓奴才姐姐和奴才得到更好的照顧,就暫時將我們姐妹送到任廣州將軍的伯父長善家中寄養(yǎng),那時奴才六歲。”
“原來如此,這件事情朕也依稀記得一些,參長敘和葆亨的折子遞上來,皇爸爸的確震怒,事關(guān)祖宗,皇爸爸一向不含糊。”隨著珍嬪的話,皇帝亦回憶起這樁當(dāng)初皇太后垂簾聽政時期所發(fā)生的事,當(dāng)時年僅十歲的他也覺得戶部侍郎長敘和山西巡撫布政使葆亨未免過于糊涂,沒料到犯下這件令自己印象頗為深刻事件之一的官員是自己未來嬪妃的父親。
“不過父親和葆亨伯父既然有錯,被革職也是該的,而且要不是這樣,奴才還沒有到廣州去生活幾年的體驗?zāi)亍!闭鋴宀簧踉谝獾匦πΑ?
“聽你這樣說,你似乎很喜歡廣州?”
“確實呀,廣州由于是通商口岸嘛,洋貨的消費非常流行,在西關(guān)那邊還有許多洋貨店呢,洋肥皂、洋玩具、洋糖果、洋藥片什么的應(yīng)有盡有。”珍嬪談起廣州,仍一面向往的模樣。
“這個朕可以想象,早年給朕購進(jìn)洋玩具的葡萄牙商人也說過這些貨品都是經(jīng)由廣州再運到京師的。”
“提起這個,皇上上次答應(yīng)了奴才要讓奴才觀賞您的收藏品,好開開眼的,奴才當(dāng)時在廣州購置的洋玩具,大多數(shù)都留在了將軍府,少數(shù)在京師家里的也沒能帶進(jìn)宮呢。”
看珍嬪嘟起了櫻桃般的小嘴,皇帝笑著搖搖頭道:“得了,不會忘的。”對于這種幾乎是沒大沒小的討問,這珍嬪做起來,皇帝倒覺得可愛無比。
“嘻嘻,其實呀,不瞞您說,奴才在廣州時,有一次還偷偷喬裝溜出門去街上看熱鬧呢,正得趣卻恰好被到伯父府上拜訪而路過的文師傅給發(fā)現(xiàn)了,逮了個現(xiàn)成,差點招來額娘一頓罵。”回憶起童年趣事,珍嬪又是笑又是無奈聳肩。
“你膽子可真不小啊,不過你提到的這個文師傅是何人?”皇帝聽得饒有興味。
“他是伯父幕中的一名士子,曾教過奴才姐姐和奴才幾天書,所以我們姐妹都喚他一聲師傅,他是個極有才學(xué)的人,詞寫得特別好,奴才伯父也曾多次稱贊他這個人很有見地呢。”
“哦?既然如此,怎么沒見他出仕?”
“文師傅前幾年因家中有事耽擱了,上一輪的恩科沒中,不過奴才覺得沒中是他運氣不好,并不與他的才能有關(guān)系,明年他必定能中的。”聽她說得如此肯定,皇帝未免感到好笑,不過面對西洋各國的飛躍發(fā)展,和有識以來所見所聞的朝事并從一些外來書籍里所獲得的知識開拓視野,對于科舉能否選撥出杰出的治國人才,他內(nèi)心存疑。
不過,再怎么疑慮,目前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供大清發(fā)展的突破口,作為一個剛剛親政的少年帝王,上有理政三十多年的皇太后,下有一群皇太后提拔的老臣,他每日周旋于他們之間,只覺身心俱疲,他想要做一個乾綱獨斷的皇帝,但這原本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現(xiàn)實中卻艱難重重。
如今惟有走進(jìn)這景仁宮,他才覺得能有片刻的松乏。
對上珍嬪充滿期待的目光,皇帝鼓勵道:“既然得你如此信任,朕也祝愿明年他能高中。”
珍嬪眉開眼笑:“能得皇上吉言,那絕對能行!”
“朕也盼著朝廷能多些新銳的能臣干吏,好為朕所用。”
“皇上開明賢達(dá),必定能網(wǎng)羅有識之士,皇上只要有這個心,假以時日必能成就一番基業(yè),奴才相信皇上!”那充滿信任的真摯目光令皇帝覺得窩心,從來沒有人能給予他如斯的認(rèn)定,在她的眼中,大清的主宰是皇帝而不是皇太后。
“你總能說出讓朕寬心的話。”皇帝由衷地感嘆。
“奴才語出肺腑,是當(dāng)真這樣想的,起初到宮里還覺得離了父母,心里迷茫,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沒想到皇上竟如此寬容可親,打心眼里覺得自己好幸運呢。”
珍嬪這番話真真切切由衷而發(fā),她自小受寵,言語無忌,當(dāng)初家里得知姐妹倆同時被選為嬪,就對她少有拘束的個性表示出了萬分的擔(dān)心,怕她會闖禍,進(jìn)得宮后,她自己對處處講究禮數(shù)的繁文縟節(jié)也好生厭煩,但因考慮到家族的利益得失,還是盡量小心翼翼,處處注意,可沒想到皇上本人卻是最由著她想說就說,從不見怪,反而會提點她,她真的越來越喜歡皇上了。
感受到珍嬪傳遞過來的情意,皇帝有些面熱,忙低下頭挑選著下一發(fā)白玉棋子。
珍嬪仍沉溺在自己的感慨里,繼續(xù)道:“這樣回想起來,幸虧奴才十歲那年跟著阿瑪回京了,不過奴才說句或許不中聽的話,廣州可比京城有趣多了。”
看她嘟著嘴的模樣,皇帝不禁失笑:“你怎么就認(rèn)定這話不中聽?”
珍嬪笑嘻嘻地順了順額心濃密的劉海,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京師是天子腳下嘛,奴才竟然說有您呆著的地方無趣,不是挺不敬的嘛。”說著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補上一句:“奴才實話實說,而且是您要奴才解釋的,皇上您可別怪奴才呀。”
皇帝瞧著那張豐富多變的小圓臉,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珍嬪總能讓他非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