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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雁沒想到這丫頭個頭不大,口氣不小,當下就應了她,“行啊。東蒙,去,讓宿丹準備準備,晚上吃兩只烤全羊?!?
“長雁大哥,在下替妹妹多謝了?!鼻卦奖鹬x。他正愁怎么問長雁借廚子,正好長雁說要請客……他真是一點都不想客氣地答應下。
長雁揮了揮手,“哎,這就生疏了。要說道謝,我還得多謝妹妹剛才的救命之恩吶。不知道小妹妹,怎么稱呼?”
“她叫思甜?!鼻卦秸f。
“我姓沈!”思甜不忘補充。
“沈思甜……”長雁讀了一遍,點點頭,“名字真好聽,模樣也漂亮。說起來,你們中原以前也有一個姓沈的美人兒,可惜是個大魔王,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不過,更可惜的是,竟然沒有一副圖卷留下她的容貌,讓我十分好奇啊……”
秦越不止一次聽人家說這事了,特別是前陣子連日的暴雨之后,“沈千云”這個名字經常被人提起。加上這兩天為了武林大會,許多江湖人來到棋州,更是不能不提那個人的往事。
當年,還是青陽派與蘇幕派聯手殺了大魔王,才讓其他門派有機會攻入魔教,一舉殲滅眾敵。他作為蘇幕派的弟子,入門拜師第一件事,就是閱讀蘇幕派的事跡簿。與沈千云的這一戰,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沈千云的故事已經被寫在了歷史的書卷上。一名讓人深惡痛嫉的奇女子,哪怕死了幾十年,仍然在江湖上留著傳說。不管是她的武學造詣,品行作風,還是絕世的容顏,都讓后人津津樂道。
長雁和東蒙告了別,說要出去在城里轉轉。秦越怕思甜累著,就沒跟著去。領著思甜回屋里坐著,倒了茶水,從小包裹里拿出兩個布偶,看她趴在桌子上自己玩。
沈千云……
秦越發呆,腦海里又浮現這個名字。
傳說中,十二歲的她首次出現在江湖上,孤身屠戮了棋州城外的一整個村莊。那是她出生的地方,棋州沈家村。到現在,棋州城官府還留有記載著村民名譜的卷宗,可是那個村莊,已經消失了幾十年。
從沈千云的名字出現在江湖的第一天起,這三個字就像帶著毒的利刃一般,穿刺著每個在江湖行走之人的心臟。
她武功高強,手段陰狠,毫無慈悲和憐憫之心,于正于邪,都是禍患。
相傳,十三歲的她曾拜一位江湖神醫為師,后來得到了想要的良藥,轉臉便將那名醫生也殺了。
十四歲那年,她投奔了當時江湖上最為兇殘的邪教極樂門,倍受門主的贊賞與重任。可是不到半年,她便殺了門主,取而代之,成為新一任的邪教大魔王。
這個女人在世時,統共屠殺了十三個江湖組織。小到不出名的山莊家族,大到江湖名派——正陽宮。
正陽宮是當年在棋州的第三個名派,與青陽派本出一家。兩派習武方向完全不同,一柔一剛,一陰一陽,相輔相成,林立江湖。然而毫無征兆的,在某一個無人知曉的日子里,正陽宮被殺盡了滿門,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趕去查探的青陽派弟子到達正陽宮時,只見到了一片廢墟,一池血墨,和一地血肉模糊的腐爛尸體。居山立門戶的正陽宮,已經存在了幾百年,門下擁有幾千名在冊弟子,到最后卻連一個幸存者也沒發現。
也正是沈千云的這一擊,惹怒了許多與正陽宮有牽連的宗派。也讓其他門派感覺到了真正的危險。這個妖孽,若是不趕緊除掉,必會后患無窮。
后來,七大名門討伐邪教,誅殺沈千云的故事,在民間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個版本。只不過無論哪一種,最后的結果都是,沈千云臭名昭著,被五馬分尸,埋入山海,永世不得超生。
“秦越哥哥……”思甜輕聲叫他,小手推他肩膀。
“嗯?”他猛然驚醒,剛才竟然睡著了。
“這個破了,怎么辦啊?!彼继鸢巡寂冀o他看。布偶的胳膊上開了線。
秦越又不會針線活,只能安撫她,“乖,先玩另一個。等回家讓晚芳給你縫?!?
“好吧……”思甜回去坐好,嘟著嘴巴,拉扯著另一個布偶。
秦越剛睡醒,還有些恍惚,愣愣地盯著思甜。
“嚯……”秦越嚇了一跳,忍不住叫了一聲。
“秦越哥哥,你怎么了?”思甜不解地看著他。
“沒,沒怎么……剛睡醒,有點迷糊。”秦越趕緊穩下心神,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他剛才望著思甜,竟然有另一幕畫面突然重疊過來。無聲的沉夜里,月光亮如白晝,那個沐浴著月光的白衣女人,像不像思甜?
他搖了搖頭,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
思甜湊過來,伸手給他揉另一邊,“秦越哥哥,你哪兒不舒服嗎?”
秦越睜開眼睛,沖她笑了笑,“思甜越來越懂事了。我沒事,你別擔心。”
秦越的笑容還沒綻得完全,他耳朵突然一動,瞳孔如貓一般放大,接著便動作飛快地撲倒思甜,“小心!”
迅速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推開門,外面哪還有什么人?
回過頭,秦越趕緊跑到她跟前,左看右看,“思甜,沒事吧?”
思甜一臉鎮靜,竟然也不害怕,搖了搖頭,然后伸手指著身后的墻上,“哥哥你看。”
秦越一瞧。墻上被插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刀。
看樣子偷襲的,不是普通的小人物。要不是秦越聽覺敏銳反應快,這刀早就刺進了思甜的腦袋。
果然還是太危險了,秦越雖然早就告訴自己,帶著思甜的話,一定要處處小心,不能招惹事端,不要出風頭,不要被人盯上
想起剛才那個叫文青楓的人,他絕對不是一個人來參加武林大會的。當著那么多人挑釁秦越不成,反而被秦越教訓,吃了虧之后怎么可能善罷甘休。這一下很有可能就是文青楓搞的鬼。
秦越生氣地坐到椅子上,都怪他,還是太沖動了。應該再冷靜一些,他現在帶著思甜,不像以前獨身一人,什么事都敢惹。他應該再冷靜一些!
“投毒,暗器……栽贓陷害?!彼继鹜嶂^,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么?”秦越一愣。
“那個登記的大叔說的啊,要保管好財物,看好孩子,小心投毒、暗器、栽贓陷害?!彼继鸹卮?。
秦越想了想,還真是……投毒陷害都有了,就差個栽贓陷害了。難道這是參加武林大會的人,慣有的套路嗎?
看來那人的提醒不無道理,興許是統計了所有事故之后,總結的高發三項。
秦越感覺維持臉部表情都已經力不從心。剛才真是嚇死他了,想想都一頭冷汗。倒是這丫頭,一點都不知道害怕。他摸著思甜的小腦袋,有點后悔,“早知道我就不來參加這什么武林大會了,帶你冒這個險……”
“秦越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思甜眨著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你還要去當武林盟主啊。”
秦越無奈地笑了,這孩子還真是……單純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