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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寧嵐起了一個大早——老實說,修煉到這個程度,都可以不睡覺了的,可惜她還是覺得睡覺格外舒服,一直沒改過來。
在院子里練了一會兒劍,寧嵐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御劍到了寧易洞府。
寧嵐站在巨大的羽葉檀樹下,等待著寧元的通傳,心中默默溫習著剛剛練的劍法。
“師姐——”寧元站在洞府門口向招寧嵐擺了擺手,寧嵐走了過去揉了揉他的頭,進了寧易洞府。
寧易正坐在桌前,推演著陣法,寧嵐自覺站到一旁,沒有出聲,余光打量著四周的擺設,沒有什么變化,只不過之前墻上的陣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畫。
說不清楚寧易是附庸風雅還是真心喜歡,整個千幻峰到處都能見到蘭花竹子什么的,又漂亮又雅致。
在寧嵐進來的時候,寧易就注意力就不在陣法上了,感受洞府里多了一個人,不知怎的,寧易心里莫名的有些緊張,心不在焉地推算了一會陣法,寧易開口道:“找我有什么事?”
其實他知道寧嵐來是想問問題,但還是揣著師父的威嚴問道,昨天的表現實在太掉價了,寧易恨不得通通忘掉。
“弟子有些疑惑,想請教師父。”寧嵐看著寧易微微笑道。
得到示意后,寧嵐便將問題說了出來。
寧易不愧是元嬰修士,回答時很詳細,也很清楚,和寧游相比,見解倒是有些不同,法術本來就是自己領悟的,結合別人不同的理解,再加上自己的經驗,對法術的運用了解得更為深入,寧嵐一時有些興奮,忍不住就多問了幾個問題,寧易少見的耐心的一一作了答,一天下來,寧嵐收益匪淺,因為高興,向來雪白的臉上都多了幾絲血色。
“謝謝師父,今日打擾了。”寧嵐聲音里都帶了笑意,不過由于音質太冷,不仔細聽也聽起來有什么變化。
寧易雖然沒有聽出來,但也看得出來,那雙總是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喜悅的時候好像泛起了細小的微波,清凌凌的,和往常相差很大。
寧易匆匆挪開了眼,腦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神色冷淡下來,道:“你覺得寧游這個人怎么樣?”
“嗯?”寧嵐疑惑,怎么突然扯到寧游了。
顧及到寧易對寧游的感官之惡劣,她咳了咳,含糊道:“也就那樣吧。”
“那樣是哪樣?”在寧嵐詫異的眼神中,寧易居然微笑了起來。
寧嵐平白感到一絲危險,她冷靜道:“花心浪蕩,一無是處,捏花惹草,不務正業,不求上進,耽于酒食,不識好歹……說的不就是寧游嗎?”
寧易明知她心里不是這么想的,卻居然也被順毛了,心里一陣舒坦。
他不想表現出來,只淡淡抬了抬下巴,哼聲道:“難得有些眼力。”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他的那些個花言巧語,你可當心別被騙了。”
寧嵐看著他這般神態,又瞧見寧易眼底的警告。
不知怎的,心里像被一片微小的羽毛,極輕,極柔地撓了一下有些癢,卻怎么也找不到確切的地方。
“嗯。”寧嵐點頭。
寧易指導寧嵐時少見的細心,偶爾他還會在旁指導一下法術的運用,甚至還會親自示范。
寧嵐原以為以他那么差的脾氣,耐性也一定不好,不過想想他對寧音的溫柔也不覺奇怪了。——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有這般待遇。
寧嵐偶爾會打趣嵐問她驚不驚喜,寧嵐嵐基本都是沉默。
自從秘境出來后,她就很不愛講話了。
寧嵐知道是什么原因,可她開解不了,只能等嵐自己看開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寧嵐對法術可謂是融匯貫通了,當然運用自如還談不上,畢竟理論和實踐還是有些差距的,剩下的問題她都可以自己解決了,索性寧嵐便悶在清影閣中,將時間都安排在練習劍法和法術上,偶爾還看看玉簡,推推陣法什么的——畢竟她還是千幻峰的大師姐嘛。
一日,寧嵐正在屋內打坐,一只白色的傳音鶴飛了過來,寧嵐奇怪,也不知是何人找她。
指尖輕輕一點,寧游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丫頭,快過來,有烤全鶴吃!”
寧嵐一聽,許久不曾活動的饞蟲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自從第一次看見寧游烤鶴吃了一次,她就再也沒有吃過那般美味了,光是想想,寧嵐就忍不住咽口水。
苦修的日子不好過,她也該放松一下了。寧嵐心里想著,腳下的劍早就飛離清影閣很遠了。
至于寧易的警告——對不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來到寧游洞府,第一眼就看見石桌旁架著的烤鶴,底下的火苗未熄,裊裊的白煙和著鮮美的香味升騰。
寧嵐咽了咽口水。
“今天怎么想到吃烤鶴了?”寧嵐問。
烤鶴可難吃到,也不知道是哪座峰倒了霉,被寧游抓了一只來。
寧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你看下你師弟。”
寧嵐有些納悶,這和寧域有什么關系?
她看向在旁邊坐著的寧域……好像沒什么——什么!結、結丹了?!
不,不是,寧域早就結丹了,他怎么會將自己真實的修為都暴露出來?那豈不是說,大比時她會和男主對上?
頓時,寧嵐感覺到了絕望。_(: 」∠)_
“師姐,你怎么了。”寧域向來深邃的眼里居然流露出一種憂傷的情緒來,“我結丹——你不高興嗎?”
“沒。”寧嵐有氣無力回答,發覺這好像沒有什么說服力,她肅了肅眼神,認真(裝的)道:“我只是太過驚訝才沒有反應過來罷了,雖說早就知道你天賦卓絕,但也沒想到你會這么快結丹(簡直晴天霹靂有沒有?!),我…為你感到高興。”
最后一句寧嵐說得很艱難,但顯然取悅了寧域,他笑了笑,溫柔地說,“我也很高興。”
——修為和你一樣。
寧嵐抖了一身雞皮疙瘩,有點懷疑這是不是書里描寫的冰山男主,難道她穿越過來,不僅劇情發生了變化,男主性格也變了?
寧嵐察覺到了什么,不怎么敢看寧域的臉,視線飄到了一旁,只見寧游站在烤架邊上啃著鶴腿,架子上的烤鶴缺了一半。
寧嵐走過去,拽了另一只鶴腿,一邊憤憤道:“師伯,你怎么不等一下我們。”
寧域在身后看著寧嵐的側顏,心中難以抑制地滿足而甜蜜。
三人將烤鶴瓜分完畢,坐在石桌上消食。
寧嵐捏著一塊淡粉色的棱形糕點慢慢吃著,有些意猶未盡。
桃花姬果然是最好吃的!
美食的滿足讓她把一切不快的事都拋之腦后了。——前提是不看寧域。
“師姐。”寧域有些不滿自己被忽視。
“怎么了。”寧嵐無奈地看向他。
“師姐,你想吃什么,我過幾天會下山,順便幫你買些糕點回來。”寧域一瞬不瞬地看著寧嵐。
寧嵐沉默了一會,說道:“算了吧,不用麻煩了。”
寧域恍若未聞,看著她指尖的糕點道:“這點心不錯,就帶這個吧。”
寧游在旁邊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幽幽嘆了一口氣,猛地灌了一口酒。
沒人注意。
寧嵐正尷尬,想說些什么,結果一只飛鶴就撞到了她臉上,寧嵐捂著有些發紅的臉,面無表情的點開了淡青竹紋的飛鶴,一看她就知道肯定是寧易這個文藝青年的東西了。
果不其然,寧易的聲音立馬沖了出來,“來我洞府!”
寧嵐早習慣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了,心中嘆了一口氣,向寧游說,“不好意思了,我師父叫我。”
“去吧。”寧游笑道。
寧嵐又沖寧域點了點頭,就御劍直奔寧易洞府了。
寧游想著之前那只紙鶴的圖樣,不知發現了什么,挑了挑眉,慢慢浮現出一個戲謔的笑容來。
“你這么多天沒來,就是去寧游那了?”
寧嵐一落地,就被寧易劈頭蓋臉地質問著。
“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寧易說著,心中怒火更甚,“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弟子了?我看你早就想投到寧游門下了吧!你干脆直接拜他為師得了!還管我這個師父?!”
寧嵐先前歡喜的情緒被寧易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破壞了個干凈,她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沉聲道:“我沒有!”
寧易氣急,還敢頂嘴!
他正要發怒,卻在觸及她的眼時驟然冷靜下來。
“我寧嵐,一生只會有一個師父!”
語氣鏗鏘而堅定,冷玉相擊中有一種立誓般的莊重。
寧嵐定定地看著寧易,眼神灼熱而幽深,帶著一絲熟悉感。
寧易呼吸一滯,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寧易的臉一黑。
寧嵐見狀,眼眸漸深,心里癢癢,低聲問:“師父,你還生氣嗎?”
“我不氣了!你回去!”寧易惱道,他有些恨自己的失態,鎮定了一會,冷笑道:“你這是什么態度?這就是你對待師父的態度?你的禮數呢?”
寧嵐這時也冷靜了下來,她雙手虛攏成拳,意識到自己已經逾越太多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寧嵐突然笑了笑,恭敬一如往昔:“師父恕罪,弟子知錯。”
寧易看著寧嵐的動作,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一點失落,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些:“下不為例。……三日后,來我洞府。我檢查一下你的法術。”
她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只有寧易卻呆站在原地,陷入長久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