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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乙心中一梗，后馬上想到自己現(xiàn)在是個商戶打扮，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曹寧見戴王山來了，立即起身相迎，戴王山進了茶棚，于正中央的位子落座，曹寧熟練地取了條長凳給他搭腳。

店家瞧他那兇神惡煞的模樣，猶豫著不敢上前，茶棚中其他人都忍不住朝他看。

戴王山晃晃脖子，懶洋洋道：“查準(zhǔn)了？”

曹寧低聲道：“回大人的話，查準(zhǔn)了，兄弟們帶著青庭幫的人挨家排查，昨日找到這里。”

戴王山斜眼看他：“查準(zhǔn)了還等什么？”

曹寧恭敬地折著腰，解釋道：“大人，此賊貌似發(fā)了病，身體異常虛弱，有一個人在貼身照料他。若是強行抓人，恐有斃命風(fēng)險，沒法活著送給劉公公出氣。小的已在這等了半日，人就在院內(nèi)，還請大人定奪。”

“哦？不能活捉？那確實少了點意思。”戴王山打了個困頓的哈欠，他似乎感覺有些熱，拉開衣襟，給自己扇了扇風(fēng)，不耐道：“這熬人的地界，馬上入冬了竟還這么熱。算了，不管死活了，動作快一點。”

曹寧：“是。”他直起身，憑空道了句：“清場！”

他話音一落，姜小乙周圍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行腳商、獵戶、年輕的文人們，除了四五個當(dāng)?shù)卮迕褚酝猓Ｏ碌木苟际敲塥z中人。

姜小乙很不幸成為了被清場的對象，跟著村民還有茶棚老板一起被打發(fā)走了。密獄高手們神情冷漠，抽出藏好的佩刀，迅速而有序地將那屋宅圍了起來。

戴王山看似懶散，實則全然關(guān)注著下屬們的一舉一動，就在他們逼近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問了句：“跟他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曹寧：“回大人，是個十幾歲的年輕人，可能是他的仆從。”

戴王山看他一眼：“‘可能’？”

曹寧被他這么一瞥，頓時緊張起來。

“這……小的只見了一面，沒來得及查清楚，但瞧他的模樣，不像是習(xí)武之人。”

戴王山摸摸下巴，道：“先找個人去探路。”

“是。”曹寧嘴里應(yīng)承，心中卻有些不以為意。就屋里那兩位，一個已經(jīng)半死不活了，一個看著便手無縛雞之力，何須如此謹(jǐn)小慎微。但他還是乖乖照戴王山的吩咐，挑了個機靈的下屬，先行翻進院內(nèi)。

就在他進院的一瞬間，姜小乙感到冥冥之中那股通靈之意更為強烈了，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捏緊，呼吸愈發(fā)急促。她抬頭看天，在這戶人家的正上方，天空顏色昏暗渾濁，金烏掩沒大半。此時正當(dāng)日夜交替時分，陰陽怪道，兩界模糊，幽冥之氣通達八方。

猛然間，空中響起一聲無名怪戾，天色瞬間變暗，四周形色不辨，院落內(nèi)騰起腥臭的綠煙，隱隱傳來零碎難辨的言語，宛若山魈吐字，嘰里呱啦，哭笑混雜。

但這聲音只持續(xù)了片刻，便靜了下來。

曹寧到墻邊，吹起密獄暗哨，院內(nèi)無人回應(yīng)。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都感到了一絲怪異。

曹寧皺皺眉，又點了兩人：“你們倆上去，小心行事。”

被點名的兩人躍上高墻，蹲在上面環(huán)視院落，這只是個普通農(nóng)院，院子角落有個形銷骨立的小廝，正背對著他們埋頭洗衣服，安安靜靜，無甚異常。

其中一人冷嗤一聲：“休要裝神弄鬼！”他長刀反握，朝那小廝沖殺而去，另外一人落入院內(nèi)，為其殿后掩護。

曹寧在外面等著，只聽那奇怪聲音再次響起，而后再次安靜，他吹起暗哨，又沒了聯(lián)系。

他眼睛一瞇：“有古怪，眾人退后！”

就在這些人剛把門口讓出來的時候，有人忽然察覺到什么，道：“空中有東西！”

眾人抬頭，只見昏暗天空下，幾團黑影急速墜落，眾人趕快躲避，黑影墜地，血肉四濺，他們湊前一看，正是剛剛進去那三人，他們像是過了趟地府一般，面部腐綠，畸形猙獰，散發(fā)著陣陣惡臭，已經(jīng)摔得不成形狀。

饒是密獄高手，也少見此怪事，一時間惶恐無措，冷汗淋淋。

曹寧畢竟多見過些世面，雖然內(nèi)心驚懼，面上仍然冷靜，道：“備油，準(zhǔn)備放火！”

下屬們剛要去準(zhǔn)備，戴王山走了過來。

面對死狀如斯恐怖的下屬，戴王山神色未起半點波瀾。他蹲在那三具尸體前，歪著頭瞧了片刻，最后呵呵一笑，道：“這又是打哪冒出的孤僧野道，不在廟里老實念經(jīng)，非來人間作亂。那就別怪爺爺毀你的修行了。”他站起身，看著被黑暗吞沒的陰森庭院，又看看剩下的七名下屬，道：“普通火油怕是燒不死他，你們給我看住周圍，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見戴王山有意親自出手，曹寧心里也落下塊石頭。他指揮剩下六人，兩人一組，分別看守東邊和西北三面，自己則負(fù)責(zé)看守正南面。

就在他們布置迎敵之策的時候，不遠(yuǎn)處的樹林里還有一人正在糾結(jié)，便是姜小乙。

——張青陽！

她心里狠狠念著這名字，她沒有看錯，那絕對就是張青陽的死人道！

她的猜想已被印證，張青陽跟劉楨是一起的，也就是說白衣相士跟重明鳥也是一伙的。可劉楨之前明明是威虎軍的人，難道是威虎軍全軍覆沒之后，他轉(zhuǎn)投了重明鳥？亦或者……是另有什么說法？

戴王山知道此事嗎？

從之前在應(yīng)城時他的態(tài)度看，他似乎不知道劉楨跟重明鳥的這層關(guān)系，應(yīng)該只是單純?yōu)榱素暶滓话覆艁碜ニ?

姜小乙頭發(fā)都扯掉了幾根，心說這伙人藏得可真深，連達七這種老油子都沒聽到半點風(fēng)聲。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時間想這些了，戴王山明擺著要親手解決這兩個倒霉鬼。

她該怎么辦……現(xiàn)在出去跟戴王山說明情況，讓他配合她把這兩人送給侍衛(wèi)營？

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那……

姜小乙咬咬嘴唇，一念既定，摸著黑悄悄朝那宅院蹭去。

密獄中人訓(xùn)練有素，即便剛剛經(jīng)歷突變，仍是認(rèn)認(rèn)真真，巡查放哨。不過，到底是受了驚嚇，有幾個人明顯還有些沒回過神。姜小乙看出東邊角落里的那個文士打扮的人最為心不在焉。她躡手躡腳靠近，躲在最近的樹叢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