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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從臺榭那邊傳來清幽的琴聲,瓔珞回頭,隱約能看見一位白衣琴師坐在臺子中央,琴師從容不破的彈著琴,清冽的曲聲從他的指下傳了出來,其琴聲猶如空谷幽泉,又似一陣春風,環(huán)繞在每個人的耳邊。一下子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仿佛旁邊的蟬鳴也不復存在。
“這想必就是玲瓏請來的琴師吧。果然...果然是大家風范。”音兒道,“看來經(jīng)此一夜,無人再能掩蓋住玲瓏的鋒芒。”
這邊的光線,沒有舞臺那邊明亮。黑夜里瓔珞看不清音兒的表情,可是在她的聲音里瓔珞找不出半分開心的情緒,反而帶著幾分憂愁。
“音兒姑娘怎么會在這?”瓔珞問道,她與花鳶商定,今晚由花鳶將音兒支開,然后花鳶在過來,可是現(xiàn)在音兒怎么會在這里。
“我...我來為我家小姐買藥。”音兒道,“說起這藥,瓔珞姑娘,我家小姐服用你的藥已半月有余,為何卻絲毫不見其成效。”
“好。”還未等瓔珞答話,人群那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好,將二人的注意全都吸引了過去。
今晚玲瓏選擇的仍是一支水袖舞,長長的水袖在她手上好像活了一般,高高地飛向空中,似欲飛天攬明月,緩緩落下,疑似銀河天上來。隨著琴師琴聲的變化,水袖在玲瓏身邊變化,似浮云,似煙霧,云霧之中一身白衣的玲瓏竟讓人有恍如隔世之感,一幅超然物外之姿。
“這玲瓏美的好像從九天而下的玄女。”人群中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周圍一片附和之聲。
琴曲又漸漸緩慢下來,玲瓏動作也漸漸地慢了下來,隨著琴聲慢慢止住,玲瓏的舞蹈也停了下來,眾人喝彩聲掌聲,絡繹不絕,紛紛叫好。
剛剛夸贊花容那位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道:“這才是真正的三絕。”
音兒的臉此時變得有些僵硬,她無法想像她家小姐知道今晚的花魁歸了玲瓏會如何,她了解她家小姐的心思,知道她家小姐一心一意的只想護著玲瓏周全。她更無法想象,她家小姐若是知道了一切真相又該如何。她忽然不想回去了,腿上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她后悔,看著站在人群之中含笑的玲瓏,她更加后悔,這本是應該屬于她家小姐的一切,竟被她親手毀了。
臺上的玲瓏笑得志得意滿,這么多年了,這一切終于都是她的了,無論她怎么得意,臉上始終是那副謙遜的模樣。
花魁的獎品是一套華麗的舞服,按照慣例花魁需要穿這件衣裳,去臺上再跳一支舞作為答謝。
上次她就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件衣裳穿在花鳶的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花鳶一人的身上,而她因為被花鳶阻攔,連登臺的機會都未曾擁有,獨自站在暗處,看著花鳶身上耀眼的光芒,她又怎能不恨,憑什么花鳶一直將她處于暗處,憑什么所有人的眼光都是她花鳶一個人的。
玲瓏穿著自己的獎品,站在銅鏡之前,伸手摸著銅鏡之內的自己,笑了,自己,才是最耀眼的。
臺榭這邊的觀眾,都沒有離開,畢竟還有一支舞。
瓔珞看著舞臺上方燃放的小小煙花,輕聲對著小玉說:“時間到了。”
小玉點點頭,指著舞臺上面大聲的喊道:“姐姐,你看那邊是什么,好漂亮。”
眾人疑惑地看向小玉所至的方向,只見一到煙花劃破寂靜的天空,飛到空中綻放,姬玉澤用內力熄滅了臺子周圍的燈火,隨著他的指揮,孔明燈緩緩升起,照亮了臺榭上方,那兒站著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身穿一身白衣,手里拿著一只蓮花燈,她身后隱隱約約有個黑影,那是穿著一身黑衣的藺天云。
姬玉澤拿出一竹笛,緩緩吹動。隨著笛聲響起,藺天云抱著花鳶飛下臺,真似天女從天而降。
站在人群的瓔珞笑了,這幫家伙。
花鳶一飛到臺上,便有人拿著燈籠站在兩邊,照亮了臺子。霎時間笛聲停止,花鳶也停在臺上不
動了,正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花鳶抽出一支水袖,請緩緩的笛聲再次響起,笛聲并不大,卻與周圍蟬鳴、蛙叫奇妙的混合到了一起,仿佛這天地萬物都正在為花鳶而奏樂,所有人都處身在這音樂之中。
雖與玲瓏都是水袖舞,但是越是跳著同一種舞,越是能高下立判。花鳶在臺上舞動,但是這臺子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樣,好像花鳶是在半空中而舞,肆意、自然,就連著臺下的觀眾都仿佛置身于云端中。
藺天云藏身在人海中,用內力化成一道風,揭開臺上美人的面紗。
這一接開臺下的眾人驚了,這不是花鳶嗎?不是說毀容了嗎?
眾人本見慣花鳶艷麗的模樣,沒想到花鳶換上淡妝,更顯其傾城容貌。
舞閉,笛聲停止,眾人卻愣在原地,沒有人來得及反應,花鳶又在臺上打了個旋,隨即將水袖拋到舞臺下面。
瓔珞鼓起了掌,眾人好像被剛剛喚醒一般,爆發(fā)雷鳴般的掌聲,未曾記得他們剛剛已選完了花魁。
臺下玲瓏咬著唇惡狠狠地看著花鳶,氣得渾身發(fā)抖。
而人群中音兒哭得不能自已,她的小姐,她的那個傾世的小姐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