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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各地飲食之中,以蝦做湯的菜色不多,這‘清湯蝦扇’倒的確是其中十分經典的一道。滄云鎮(zhèn)一代水產豐富,眼下又正是蝦蟹大量上市的時候,這位小兄弟,倒是很會吃。”
戴天縱站在高臺邊緣,也不怕一個失足掉下去,遙遙沖晁清點了點頭,爾后回身笑瞇瞇地看薛靈鏡:“這是你朋友?方才見他好幾次給你加勁,倒像是比你還看重這場比試一般。”
“對。”
薛靈鏡并不避諱,痛快承認了,又擺擺手:“不過您可別夸他,這人說白了就是個吃貨,滿腦子只認得個‘吃’字的。”
“哎小鏡……嫂夫人,你這話說得可就有失偏頗了。”
晁清很不高興,拿手肘一個勁兒捅咕身旁的傅沖,嘟嘟囔囔道:“你媳婦太不給我面子了,平時擠兌我也就算了,我看在咱們將來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跟她計較,今兒當著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給我留點兒臉……”
“誰跟你一家人。”
傅沖壓根兒不看他,淡淡吐出這句話,見他還想接著嘮叨,伸掌將他腦袋摁住,再使勁一推:“別廢話,你這樣會讓她分心。”
“我……”
晁清還想說話,就聽得那高臺之上,薛靈鏡對戴天縱道:“這人話太多,吵得很,不如我們不做他點的菜,再另選一人?”
“哎哎哎!”
一聽這話晁清就急了:“小鏡子你不能欺負人啊!”
說完突地意識到什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嗚哩嗚嚕含含混混地道:“我再不說了,再不說了!”
戴天縱在一旁看得直笑,對薛靈鏡道:“你這朋友有趣得很——無論如何,他點的這道菜是翻不出花兒來的,絕不會再出現(xiàn)先前第一道菜那樣,兩碗油拌飯截然不同的情況,咱們便做這一道吧,好歹給他個面子。”
薛靈鏡原就是半開玩笑,沒打算真的讓晁清下不來臺,此刻聽見戴天縱這樣說了,便笑嘻嘻一點頭,回身對晁清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再一次回到自己的灶臺邊。
所謂清湯蝦扇,便是將約二寸長的河蝦去頭留尾,用刀壓扁呈扇形,先用毛湯滾熟,再以上湯一滾即成。湯碗底墊芫荽梗,再加入芫荽葉和火腿茸,起鍋前還倒入薄薄芡汁,使湯味更濃郁,口感更柔和。
如戴天縱所言,這道菜給大廚自由發(fā)揮的空間很小,圍觀群眾們即便看過了烹飪的過程,只怕品嘗時,也很難分辨出究竟是誰做的,是以,應當能夠盡可能地公平,第一輪那種情形,基本不會再重現(xiàn)。
高臺上的食材是從歸云樓運來的,毛湯和上湯都是現(xiàn)成的,河蝦更是個個兒大又肥,薛靈鏡去了灶臺邊,沒再耽擱工夫,很快一大碗奶白色的鮮湯便端上桌,湯里飄著橙紅色的蝦扇,配上碧綠的芫荽葉,倒十分鮮艷好看。
幾乎是同時,戴天縱也把湯端了上來。于臺上打幫手的年輕小廝立刻將兩大碗湯分成二十小碗,標上標記,先給了高玉和章修各兩碗,余下的又一次送到高臺下。
此時晁清已經迫不及待地從樓上跑到了街上,悶著頭往分發(fā)湯碗的人跟前擠,生怕人家漏了他這個點菜的。被選出來做評判的老百姓們此番照舊喜不自勝,樂呵呵地端了湯碗小心翼翼地品嘗,把蝦送進口中細細地嚼,然后低頭思忖片刻,鄭而重之地將自己手里的木頭湯匙,送到前面專用于投票的籮筐之中。
只是十張票而已,算起來無比簡單,這一回唱票的是老饕章修,他反反復復將籮筐里的十把木頭勺子清點了好幾遍,抬起頭,眸色微閃,朗聲開了口,說話間,嗓子里居然有微微顫抖:“第二輪的結果,依舊是六比四,勝者是——小傅夫人!”
高臺邊的圍觀群眾們“轟”地一聲,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