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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炳忠一時拿不定主意，偌大的雜貨鋪里，片刻間沒有人說話。

一墻之隔的大街上，卻是喧嘩吵鬧無比。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由遠及近，嗡嗡地飄了進來。

陳氏一直背對著薛靈鏡和謝炳忠而立，手上在不停地拾掇碗盤，耳朵卻豎得尖尖的，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全聽了去。此刻見謝炳忠不言語，她便不由得有些發(fā)急，將手里帕子隨意一丟，蹬蹬蹬走了過來，在謝炳忠肩上推了一把。

“這時候你怎么犯糊涂了？”

她擰著眉道：“鏡丫頭的廚藝，你可不是沒見識過，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你不趕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接住，難不成還預(yù)備拱手讓給他人？你出去打聽打聽，就憑鏡丫頭那一手的能耐，只要她開了口，這鎮(zhèn)上的商家哪個不爭著搶著與她合作？你還猶豫……假若這買賣落到別的雜貨鋪頭上，到時候你便是悔青了腸子也沒用了！”

她這話固然有刻意哄薛靈鏡高興的目的，卻也一定程度上說的是實情，謝炳忠稍加琢磨，也就咂摸出味道來，當(dāng)下不再瞻前顧后，舉目望向薛靈鏡，誠懇道：“大侄女，依著你，咱應(yīng)該怎么合作？”

“很簡單?！?

薛靈鏡對他一笑，有條有理道：“我家只管路菜的制作，謝叔叔你的雜貨鋪就負責(zé)銷售，掙的錢咱們五五分賬，無論是賺還是虧，都由兩家人共同承擔(dān)。勞您給這路菜的買賣單獨做一本賬，咱每個月結(jié)一回，如此您看可還行？”

這合作方式聽上去很合理，謝炳忠不假思索地點點頭：“使得，多做一本賬罷了，不難，不難。”

“那么這頭一遭，我便少做些路菜，咱們先探探行情，過后再慢慢調(diào)整?！?

薛靈鏡抿一抿嘴角：“另外，還有個事我得預(yù)先讓您知曉?！?

“什么？你說?！敝x炳忠忙坐正身子，一臉認真。

“除開與您合作之外，我還預(yù)備在咱們村里的野渡口那兒擺一個攤子賣路菜?！?

薛靈鏡腦子里早有想法，此時說起來，自然一絲不亂：“那個便是我自家的買賣了，與您這雜貨鋪是沒干系的，您心里先有個數(shù)，省得到時候咱們?yōu)榱诉@個扯皮，再壞了兩家人的情分，那就不好了。”

石板村的野渡口，那才多大點地方？遇上天氣不好的時候，很可能三五七天也沒有船只在那里停泊，謝炳忠對此毫不在意，登時痛快道：“那是當(dāng)然，橫豎我只把心思放在你送來的路菜上頭，旁的事一概與我無關(guān)——這做人得知足，哪能什么都想沾一沾？”

與老實人談買賣格外省心，事情說成，薛靈鏡從胸臆里吐出一口長氣：“那行，這兩天您若得空，便擬一份契約，回頭我讓我哥看看，若是沒問題，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了。”

謝炳忠今日直到現(xiàn)在，臉上才終于見了兩絲喜色，卻到底還有點不放心：“大侄女，這事你能做主？不用再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

“您安心就是了?！毖`鏡篤定地答，同時站起身，“那么我就先陪梨花回去？”

謝炳忠連連應(yīng)承，免不了又謝了她一回，薛靈鏡便與他夫妻倆告別，轉(zhuǎn)到后廚找謝梨花去了。

兩個姑娘隨即動身返回石板村，路上，薛靈鏡便把即將與謝家雜貨鋪合作的事簡略地與謝梨花說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