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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在張行耳邊耳語片刻,轉身進了大殿。
張行則按老者所說在院墻上找那塊奇特的磚頭。老者說他偶爾會去看那磚頭,可每次出現的地方和樣式都略有不同。雖然沒有明確的目標,可只要細心,一眼便能把它認出來。
只要找到那塊磚頭,從那里上墻墻就不會隨著自己的攀爬而變高。自然也就從這個宅子里出去了。
張行問他為什么幫自己。
老者目光有些深遠,吶吶道,“因為我也曾經是活人。進鬼城是因為找一樣東西,那東西可以讓我的愛妻起死回生。”
“什么東西?”張行好奇的問。
“鬼眼淚,貴陰府地的鎮城之寶。可當我進到貴陰城的時候,我看到了我妻子的鬼魂。她生前是被我強搶來的,她寧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回去。”老者嘆道,“我恨她的不知好賴,我自認待她不薄,給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卻沒想到她一直恨我。我又愛她的長情,她一直對被我砍死的前夫念念不忘。可是她卻不知如果她前夫不死,她已經被前夫送給別人了。”
“后來,老子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到這個鬼地方來了,那就把鬼眼淚搶到手中,回到陽世賣給那些有錢的貴人也是一筆大財。卻沒想引來了天雷,被劈進了陰陽巷……”老者說完后意味深長的對張行道,“你敢以肉體犯險,定是在陽世也有值得為你付出的人吧?既然有值得的人,就回去吧。如果不是我妻子不和我回去,我也跑了……”
張行心里感激老者的同時,卻又為自己無語。
他這是為的哪一遭?明明只是到鬼街上來開開眼界,卻沒想正巧趕上天雷。不過這話他不敢對老者說,老者現在是把自己看成他一樣的人才肯幫自己。如果說出來還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呢。
“咦,”張行死死拽著鬼嬰的手輕咦了聲,看著眼下的那塊磚頭心中一喜。
老者說的果真不錯,這塊磚頭一看便知道與其它不同。
磚頭的顏色與其它的不同,略深。而且形狀也與別的磚塊不同。別的磚都是長方形,獨獨這一塊有些傾斜,在眾磚里獨具一格。
就是它了!
張行剛想往上爬又停住了,不為別的只為鬼嬰。現在的鬼嬰不再是鬼,而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他實在不知把鬼嬰帶出去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它再為鬼,還要幫高興慶害多少人?如果它不為鬼一直為人,那它在人類的世界里能活嗎?
張行百般糾結,高興慶曾經說過鬼嬰不在六界之中。這個陰陽巷明顯也不是六界之中,是不是把鬼嬰留在這里對它更好一些?
可一看大殿里漏出的燈光他又猶豫了,鬼嬰才五歲大小,它什么也不懂……
最后張行一狠心,把鬼嬰從背上解下來放在了地上,“你本就是鬼,就留在這里吧。”
鬼嬰睜著如明珠一般的大眼,不明白張行為什么會把它松了下來。
可等張行轉身爬向高墻的時候它明白了,張行不要它了。雖然它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鬼,卻也懂得自己主人眼里的絕別。
鬼嬰哪里肯干,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睛里流出來臉上滑下,向前一跳便抱在了張行的背上,用尖牙狠狠咬住張行的衣服,任張行怎么甩也不下去。
張行也揪心啊,鬼嬰曾經求過它兩次命。雖說吸過他的血,可在那之后對他是百般順從,讓它往東它往東,讓它往西它往西……
獨眼老者從大殿里出來見張行掛在墻上還沒走,低聲道,“你還在磨蹭什么?一會天亮了你就走不了了!”
張行向天邊一看,啟明星已經升起,天馬上就亮了。
一手扶住鬼嬰往肩上托了托,張行心中一較勁,鬼嬰他帶走了。
心中主意一定,張行手腳并用三兩分鐘便爬上了墻頭。回頭對老者充滿謝意的點點頭,一縱身跳下了高墻。
跳下墻后,周圍的景物馬上就變了。不再是依木村,只是一條石甬路。
張行把鬼嬰從背上抓到身前抱在懷里,見鬼嬰滿臉淚水,心中一下子就疼了。知道鬼嬰哭是怕自己把它扔在那個宅子里。
張行用衣袖胡亂給鬼嬰擦了擦眼淚,抱在懷中在石甬道上狂奔。
一會的功夫,他便在黑暗中看到了活人巷的牌匾背面。背面和前面不同,上面畫著一口大鍋,里面煮著人頭骨頭。
張行暗罵自己不爭氣,如果在跑進活人巷的時候能回頭看看就好了。
胡亂中又想,看了也沒用。看了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何況自己一跑到活人巷里看到的便是依木村,哪還看得到牌匾的后面?
出了活人巷便是鬼街,此時鬼街之上沒有下雨,天空上是一層朦朧的灰色。
張行看著死人巷不敢進,心想活人巷里吃活人,死人巷里還不連死人都吃?
看來唯一的出路還是鬼街,只有再回到鬼城之中才能出去。
張行沿鬼街逛奔,懷里的鬼嬰也變得越來越輕。等他停下來休息再看時,見鬼嬰恢復了沒進活人巷前的樣子,輕飄飄的還是一只鬼。
鬼就鬼吧,反正在他的身邊他是不會讓鬼嬰害人的。
張行在鬼街之上一直跑到了盡頭也沒有發現進來時的濃霧,可是卻如隔著玻璃一樣能看到另一邊的情況。
鬼街之上,萬鬼慢行,做買賣的,買東西的,閑逛的……
他明白自己被封在陰陽巷里了,看來陰陽巷和鬼街的銜接只能在天雷劈鬼的時候才會出現。
回想起飄香宅里的那幾個人,地府存在上萬年里面才幾十個人,那天雷劈鬼的現象豈不是平均上百年才會出現一次?
上百年,就算他張行不是鬼也被餓死變鬼了。他現在就已經餓得受不了了,能站著完全是靠著自己想活的毅力在支持。
鬼嬰把小手貼在如玻璃一樣的東西上看著外面,看著街道上擺著的水果攤位不停的流口水。
張行知道鬼嬰也已經很餓了,畢竟在陽世的時候他就沒有喂過鬼嬰東西吃。
休息夠后張行又開始在鬼街上亂逛。他不敢進活人巷也不敢進死人巷,只能心中焦急。
突然他看著死人巷的的牌匾想起那獨眼老者說的一句話,“陰陽巷里倒看陰陽。”
死人巷此時是黑天,張行站在鬼街之上便可以看到巷子里在不停的飄雨,雖然不大,看著卻從里冷到外。
活人巷里是死,那死人巷里會不會是活?
張行打了個哆嗦,等死是死,賭一把也是死。想罷抱著鬼嬰一轉身沖進了死人巷。
死人巷里的雨沒有在外面時看著的大,打在臉上毛茸茸的,類似北方的春雨。死人巷也并沒有因為張行的闖進而改變了它的模樣,依舊是小雨,石街,石街兩面是數不進的高宅。
看著高大的門樓張行不敢進任何一家,怕里面是另一個飄香宅。
張行沿著石街往下走,想努力看出有什么不同,就這樣一直走到了死人巷的盡頭。
死人巷的盡頭是一坐大山,高聳直入天際,看不到山頂。夜色之中,山上的植被呈現墨綠色,偶爾能聽到鳥鳴。
張行回頭看看夜雨之中的死人巷,又看看面前的高山,猶豫要不要上去。
“還要等什么?快上啊?”
突然一句焦急的聲音在張行耳邊響起,嚇得張行一哆嗦。
他記得在被鬼嬰吸血的那一晚朦朧中聽過這聲音,他一直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是誰。
“誰?”張行喊到,“出來,別縮頭縮尾的!”
四周久久無聲,久到張行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突然山上閃現一個白點,遠遠看著就如螢火蟲一般。張行心中暗驚,難道他已經走出了陰陽巷,山上面的是手電光?
可當他回頭一看,后面卻依舊是細雨之下的死人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