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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鬼嬰顯得暴躁,張行看看身后的死人巷,再看了看懷中的鬼嬰,一咬牙攀爬了上去。
情況已經是這樣,難道還會比這更糟?大不了就是一死,他連人吃人都見過了,還有什么值得猶豫的!
夜雨之中的山路異常難行,張行每爬一步都是走在生死之間。
當他爬到半山腰時,天邊已經透出一絲亮光,回頭依稀能看到小雨中的死人巷。
他知道自己還沒有走出去,于是更加努力的向山上爬。
有了光線,大山不再像黑夜之中那么可愛,遍地可見成具的人骨。樹也不是陽世的樹,顆顆頂著如人手一樣的葉子。
每當微風吹過或是張行碰到,便會發出如拍巴掌一樣的聲音。
張行心中害怕,手腳倒換的更加勤快起來。
他不止一次蹬斷樹枝,樹枝里流出鮮血一樣的液體。
鬼嬰見那液體嘴饞,撲上去就喝,張行怎么攔也攔不住。鬼嬰的嘴唇一接觸到那液體,便啊啊的大叫起來。張行抱起鬼嬰一看,只見鬼嬰的嘴唇被那液體燒得直冒著白煙。
這樣一來,張行對這座山更是從心底里畏懼。
鬼嬰爬在張行的背上,被樹枝樹葉刮的不停亂叫,身上幾乎沒剩下一塊好皮膚。張行只能把鬼嬰揣到懷里,好在鬼嬰沒有重量,這樣也不耽擱他的速度。
又向上爬了二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山越來越陡了。不僅這樣,身邊的樹上掛著不再是人手一樣的樹葉,而是人頭。
張行每回一次頭都會被驚嚇一次,只因那些人頭上的表情維妙維肖,驚恐萬分。偶爾不小心把人頭碰掉一腳踩上去,那人頭就如西瓜一樣破碎掉,弄得張行一腳鮮紅。
在最開始張行嚇得高聲大叫,可到最后也叫不出了,只因驚嚇過度神經已經麻木。
爬爬爬,張行一直爬到太陽高升,再回頭看山下已經看不到死人巷了。可他知道他現在還是沒有走出去,因為樹葉已經變成人腿了。
一條條人腿吊在樹枝上,就和一條條火腿一樣。隨著張行從腿下鉆過,人腿碰到人腿不停的發出肉碰肉的聲音。
心臟樹葉……
肺臟樹葉……
腸子樹葉……
…………
張行麻木的向上攀行,一直爬到滿樹都是黑色的頭發,他終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恐懼,沖著四周狂叫起來。
隨著他放聲逛叫,那樹上的頭發居然像是有聽覺一樣,慢慢的蜷縮,蜷縮。然后慢慢的向張行靠攏……
等張行再看身上,只見自己已經被頭發包裹成了一只繭。張行越掙扎那頭發勒的越緊,慢慢的張行不能呼吸……
張行知道自己要死在這里了,自己的四肢和內臟會成為這山里樹上的葉子,自己的頭發會成為這里頭發的一員。
他的意志越來越模糊,思想越來越不集中。他居然想,等自己成了這山里的一部分,他就不怕這些樹葉了。
突然一聲大叫驚醒了張行,他忙亂的四看,只見更多的頭發見自己蜷縮而來。
不行,他不能死,他必須要跑出這里。
“張行,快抓住樹藤!”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離張行很近,近到張行不可能認為自己聽到的是錯覺。
“樹藤在哪里?”張行大喊,隨即閉上了嘴巴。他怕頭發鉆到自己的嘴里來。
“你仔細看,樹藤是綠色的,你抓住,我拉你上來。”
“我看不見……我看見了!!”張行興奮的回喊。
黑黝黝頭發中一抹新綠尤其扎眼,張行掙扎著從頭發里伸出右手,努力向前去抓住那根樹藤。
“抓住了!”在張行的手抓住樹藤的那一瞬,頭發把張行的手和樹藤全包裹了起來。
“抓住,我拉你出來。”熟悉的女聲急切的喊道。
隨后張行便覺得自己的身子隨樹藤升高,最后遠離樹頂。他在心里不由得要感謝那些頭發,如果不是頭發把他的手和樹藤緊緊裹在一起,他沒信心自己會抓住樹藤不松手。
頭發隨著張行身子的升高而紛紛斷裂,一絡一絡的掉到腳下的樹木里。
恍惚中張行想起他坐直升機的那次,那次也是這個角度,俯視著廣西的萬里大山。
正當張行胡思亂想著,黑白顛倒,張行一下子掉在了滿是樹葉的地上。
張行‘哎喲’一聲的同時心里升起害怕。他以為自己又掉回到那個長著人四肢的山中……
“張行……你太沉了……”旁邊一個女聲忍不住埋怨道。
張行聽見這聲音心中一驚,抬頭見奚晴正拿著一根樹藤呼呼喘氣,黑夜里水靈靈的大眼顯得異常明亮。
奚晴見張行一臉震驚,笑嘻嘻的道,“看什么看,不認識我了?”
見奚晴一臉笑容,張行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臉蛋,然后呲牙咧嘴的問,“你怎么在這里?魏楠不是說你回老家了嗎?”
正說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白球直奔張行的懷中,沖著鬼嬰是又抓又撓。
“汪汪!”張行大叫道,“你不是說汪汪已經死了嗎?”
奚晴把手里的樹藤扔掉,把汪汪從鬼嬰的身上抓下來,然后把張行扶起來調皮的道,“我才沒說過汪汪死了呢。”
“不可能!”張行顧不得摘自己身上的頭發,“明明是你說的,當時魏蘭把你帶到我們身前,你自己說的汪汪死了……”
奚晴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中的運動,然后一臉茫然的道,“有這回事嗎……我怎么不記得……”
“不記得?”張行聽得糊涂,哪里還顧得上自己剛剛從鬼門關里出來,一顆心全放在了奚晴的身上。
“我,我說不清……”奚晴還是迷糊,可隨后便大咧咧的笑起來道,“這個以后再說,現在咱們先出山。”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鬼街的?”雖然奚晴說過不說了,可張行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因為我一直跟著你和魏楠。現在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咱們還是先出山再說。”說著也不等張行答應,自己首先走在了前面。
張行見問不出緣由只能對奚晴道,“那你有沒有吃的或是喝的,我在里面三天快餓死喝死了。”
奚晴依舊是一臉迷茫,隨手向身邊一抓。張行都沒有看清她是怎么動作的,便見奚晴的手上出現了幾個果子。
“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這個吧。”奚睛道,“別的要出了山才有。”
張行向奚晴身后細看,夜色下樹木一片模糊看不出究竟。可即使是這樣張行也知道這個季節根本不可能有果子。他想細問,回頭見奚晴滿臉迷茫便把這些問題都吞到肚子里了。
張行抱著果子大吃特吃。不得不說多虧奚晴給他的是果子,如果給他的是肉他可能一口也吃不下去。
鬼嬰見張行自己吃的痛快,忍不住伸出小手也拿了一個果子放到嘴里大吃起來。
張行楞眼,他一直以為鬼嬰要喝人血吃人的靈魂,卻沒想到它能吃水果!只要解決了鬼嬰的口糧問題,張行還會怕它出去為害?!
張行看著心中歡喜,忍不住把手里剩下的果子都塞到了鬼嬰的手里。
“看著小,肚量倒是不小。”奚晴納納的說了句,然后又塞進了張行手里幾個果子。
張行知道問不出來果子是從哪來的接過便吃,吃飽后忍不住打量周圍的環境。他們此時正在一座山的山頂之上,四周全是樹,還有數不清的樹藤。
“你是從哪里把我拉上來的?”張行好奇的問。四周并沒有什么入口一樣的地方,奚晴是從哪里把他拉上來的呢?
奚睛指著一顆樹藤的后面道,“從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