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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颴朮依人世間貪嗔癡諸般雜念為食,迅速龐大,且初醒之時并無具象,實難捕捉,可不知為何卻在千年前那場神魔大戰(zhàn)中消失了。我與琉光師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在五十年前著手破解呂祖遺留后山的天碑,望能覺察出些許端倪來,這五十年間隨琉光師弟功力越近飛升天象,那些晦澀難明的文字圖案組合出來的信息便越是具體詳細,然后我二人便震驚發(fā)現(xiàn)這塊天碑竟是三千年前呂祖對三千年后天陸毀滅的預言!”
話說到此,無玹,玉樞面色微變,玉虛則沉吟不語,無傷皺了皺眉,玉心卻是忍不住問道:“那天碑昭言真有那么神?無論呂祖三千年前飛升之際如何布天下星軌,動天下氣運,這預言三千后之事也未免太過托大。”
琉云髯眉微聳,沉聲道:“這起初我與師弟也是不信的,只是這些年鎖妖殿天妖脫逃,辟天劍褪去石衣,龍淵魔火重燃天陸,鏡湖封印不斷被破……一件一件天碑上預言到的事就像宿命一般的在上演,卻實在由不得我等不信,云天宗大劫將至,天下大劫將至,雙界重影,颴朮出世,九州崩塌,神魔俱滅,那是末日之象啊!”琉云眼中閃爍著無奈與惶惑。
玉虛皺眉道:“師兄,這又與你一意孤行要取那神淵靈脈有何關系了?”
琉云目中無限悲涼,感慨道:“雖然不愿承認,但云天宗如今輝煌多是竊來的,呂祖行將飛升卻不舍門下子弟,望賜予無上功法結發(fā)受長生,卻不想想竊來的氣運終有窮盡,人定又如何勝天?三千年前云天宗已犯下滔天大錯,如今末世之象已生,先祖鑄下的錯便該有我等承擔。”琉云面色漸漸凌厲起來,“抽取神淵靈脈便是我與師弟對此的一個賭局!”
“賭局?”玉樞心中越發(fā)迷茫。
琉云低沉道:“颴朮為何在千年前突然消失?如今又為何重新出世?而隨之有關聯(lián)的又是哪個種族?”
“龍淵!?”眾人結舌。
琉云點頭道:“不錯,千年前龍淵亡,颴朮滅,千年后,龍淵重生,颴朮出世!”
無傷目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
琉云頓了一下,繼續(xù)道,“我與師弟猜測九幽兇物定是不知何故與龍淵魔族聯(lián)系在了一起,因而試圖用三處神淵靈脈合云天宗三千年氣運復活在神魔大戰(zhàn)中隕落的一位天神。而天神邛神魂俱滅,唯有天神霏因鎖魂鈴之故遺留下一絲精魄,這也是我等二十年前在荒村尋來祁瀅之故。”
眾人至此方恍然大悟。琉云將五人神色盡收眼底,卻見無傷劍眉依舊緊蹙,不禁問道:“阿寒,你還有何疑問嗎?”
無傷猶豫了下,隨后道:“師兄,云天宗三千年前動了天下氣運,難道神族會覺察不出嗎?”
琉云目中又流露出哀傷,喟然嘆曰:“那是因為每百年一個輪回,我們改了神力存在的形態(tài)啊!氣運是不可見的,神力卻是有形的,所以……百年輪回又過一輪,如今我宗的神力都在沅兒身上啊。”
玉心驚道:“所以….沅師侄十年前突然出現(xiàn)在云竹峰是因為師兄……..”
琉云默然苦笑。
不知怎么,無傷忽然有些同情起那坐在高臺上白發(fā)蒼蒼的枯瘦老者了,人有的時候能力越大,責任便會越大,承擔的也會越多,可他們卻又如何會知道無數(shù)個日夜,他一個人究竟為他們遮蔽了多少凄風苦雨?又如何會懂得他的心境,懂得他每一個決定的良苦用心?
無傷心中一嘆,低聲道:“師兄,如今我宗已成天下眾矢之的,又有天神在那覬覦我宗高位之人背后撐腰,想取第三處靈力之源已是難上加難,洛師侄為此身殆魂散,再派神清境弟子前去也是無益,師弟斗膽請命前往北海龍冢,親自為師兄取來神淵靈脈!”
琉云心中一熱,卻是搖了搖頭,道:“阿寒,你不能去。沁韻紫氣乃仙家術法,對我輩修仙之士反噬力太大,唯有你體內(nèi)大半是武道之魄,可對抗那沁韻紫氣,因而你必須留在天邢山。”
無玹抬眉道:“師兄,那我去好了,辰兒死在那,我這個做師父的怎么著也該將他尸骨帶回。”
玉虛鎖眉道:“萬一那天神出手阻止,你一人怕是應付不了。”
無玹立時勃然大怒,喝道:“師弟,你這話是何意!”
玉心掩嘴笑道:“無玹師兄,你卻也別動氣啊,玉虛師兄也是關心你不是?”她美目顧盼,黛眉忽地微鎖,“只是如今太清西玄陣無力自轉,需得至少四位真人合力主持,這眼下人手不夠,卻該如何是好?”
正自焦灼間,忽有一蒼老聲音自殿外傳來,“我來護陣,你這女娃便放心跟著去北海吧。”
眾人目光齊齊向殿外射去,卻見行來一人滿臉油光,身材短小肥胖,不是玄凌居的昀風老人又是誰?
琉云心下又驚又喜,忍不住站起道:“先生來此…..”
昀風老人肥手一揮,打斷琉云之語,不耐煩道:“廢話這么多做什么,我玄凌居倒是不想介入這世俗之爭啊,只是誰讓你們云天宗拐走了老夫最心愛的好徒兒呢?”
此語一出,眾人皆愕,倒是琉云真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嘴角又掛溫和笑容,撫了撫長須,朗笑道:“青璃那丫頭,貧道也是歡喜的緊。”
昀風老人哼了一聲,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