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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祁瀅卻忽然開口了,“冀軒…..你恨她么?”她的面色依舊淡漠如初,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何要問出這句話,只是那雙眼中的冰霜卻消融了,再一次面對那些記憶畫面中的那個“他”時,她有的只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一種無力感卻刺痛了冀軒的心,仿佛要將早已結疤的傷口再一次血淋淋的撕開,他的眼中陡然劃過一絲怒意,寒聲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她在神寂前靠鎖魂鈴鎖下的一縷復歸輪回之道的殘魂,你、憑什么!”他最后幾字咬得極重,幾乎是從齒間吐出來的。
“沒錯,我不是霏。”祁瀅卻只是淡淡,就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知道我為何要救你嗎?”冀軒踏前一步。
祁瀅不語。
“因為,我要親手殺了你,要將她在這個世上留下的一切徹底抹去!”冀軒狠狠瞪著祁瀅,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壓榨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懼意,這樣,他或許能得到些許報復的快感,可是,祁瀅卻依舊面寒若水,眼中甚至多了一抹對他的悲憫。
良久,良久,冀軒才從劇震中走出,他頗為自嘲的一笑,“你和她還真不像啊。”言罷,他默念一決,消失于光影中。
祁瀅看著冀軒逸去的方向,似是有些失神,但很快她面色一白,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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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中,洛辰的心猛的一跳,他悚然而驚,近乎慌亂的在暗夜中摸索著辟天劍,在他的指尖觸到冰冷的劍柄時,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包圍住他,幸好,他還不算一無所有。
洛辰撐起身子,將辟天牢牢握于手中,全身肌肉一寸寸繃緊,冷冷地注視著某一個方向。
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記記響在洛辰的心上,洛辰只覺得有汗不斷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我說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為何要對我有那么重的殺意呢?”冀軒的話輕輕地響在洛辰的靈臺上,卻在無形間一絲絲消弭了森寒的殺氣。
洛辰的喉結鼓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想聽個故事嗎?”冀軒笑了笑,垂首輕扣食指上的鋼戒,淡淡道,“千年前,龍淵的少主先是因一己之私,在蚩尤冢腹背受敵,龍淵大劫將至之際選擇了逃避,毅然決然背棄了他們,導致了他的父王戰死,他的妹妹以身祭劍,隨后在他手持辟天有能力扭轉局勢時又因一念之差放過了那個女人,卻反被她一劍穿胸,淪為天界的階下囚。呵……是不是很可笑?”
冀軒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的不知是悲是喜,繼續道,“可是他竟依舊不知悔改,依舊輕信那個女人,以為她會守諾護住他的族人,他將殺他的辦法告訴了她,他將斬斷龍皇血脈的方法告訴了他,甚至在他被她親自押至刑場,接受拉殺酷刑,一千把劍同時穿體時,他都是那樣的愛她,那樣的毫無怨言,甚至還有著一些釋然。”
冀軒的語氣忽轉森寒,“可直到斬血的第十天,也即最后一天,他聽到了響徹六合的凄慘哀嚎,他看到了十萬族民在他的眼前被生生破去肉體,打下無□□,那一刻,他覺得可笑,他覺得痛恨,他覺得無地自容!”
“那一場生不如死的茍延殘喘,這用一生都難以彌補的錯啊!”冀軒的眼中抹上了一抹血色,聲音有些顫抖,“若非風涯大祭司不惜隕落,以生命為代價施展出上古秘術血縛,在斬血的最后一刻將他的一魄三魂扣下,并將整個龍淵的怨力與龍氣注入其中,與晗光大將軍將其合力送出蒼梧之淵,這龍淵便要亡在我冀軒手中啊!若非如此,這龍皇之血又怎可再生,鏡湖封印又怎有掙脫的可能?”
洛辰靜靜聽完,面色卻越發蒼白起來。
冀軒直直看著他,似乎想從他無悲無喜冰冷的雙眸中讀出些什么。
“所以……”冀軒冷冷,“將你的肉身給我吧,龍淵必將重生。”
“憑什么!”洛辰的面色忽然激烈起來,那一種憤怒幾乎要將他吞沒,“你憑什么要剝奪我在這個世上的存在!”
“存在?”冀軒忽然笑了,那是難以掩飾他也本就無心掩飾的一種輕蔑與鄙夷,“你不過只是我的一魄三魂,不過只是有幸入了輪回之道轉世了千年,或許你的前生只是一塊石頭,只是一頭畜生,而這一世你雖生而為人,可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你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成就我!成就整個龍淵,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