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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尖叫,一團黑影飛速落入林中,壓倒重重樹枝,驚散無數棲息在枝頭的飛鳥。
“好痛啊……”楚沅皺了皺眉,翻身從卡特懷中滾到地上,抬眼望去,卻見卡特雙目緊閉,面色慘白,額頭鼻尖掛滿了冷汗。
“喂…..你是不是死了?”楚沅說著,欲伸出手去推身旁的人,怎料這一伸手并未費太大的力,身上的束縛竟松動了大半,想來是因為卡特虛耗過度無力維持術法的關系。
楚沅頓時喜上心頭,忙捏一訣,低喝“破!”一道無形的劍氣憑空生出,由內而外將光鏈盡數割斷。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暗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一念及此,再不停留,怎料剛邁出一步,便有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腕,一個硬物頂住了自己的腰,千機翎!“你要去哪?”聲音冷冷,卻明顯的虛軟無力。
“你怎么還不死透啊!”楚沅心下叫苦不迭,使勁掙開了少年的手,一屁股坐下,憤憤道:“我哪都不去行了吧。”
“不行。你得去見長老,慳於已經撐不住了,要盡快將神戒送回幻翼樹才是。”卡特神色緊張,支撐著站起,拖著楚沅沒走幾步,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喂!”楚沅上前扶住,觸手可及卻是一片冰涼,肌肉顫動,似是在強忍著某種痛苦,“你怎么傷得這么重?”
卡特吸了口氣,苦笑:“不是受傷,是方才勉強打開翅膀消耗了太多靈力。”
楚沅扶著卡特靠著樹干坐下,用手抹了抹額上的汗,淬道:“最接近神的種族,果然是說大話不帶羞吧,連開個翅膀都做不到。”
“若不是黃泉穢氣,翼族怎至如此境地?”卡特紫色的雙瞳中忽然閃過一絲怨毒。
“那為何不離開霧靈谷?”楚沅反問。
“守護神淵靈脈,是翼族的使命。”卡特的神色漸漸肅穆,眼底閃爍著堅定與敬畏,“作為神的后裔,能夠替神分擔,是吾之榮幸。”
楚沅冷笑,滿臉不屑道:“神的后裔又如何?說得好聽,到頭來還不是只能住在這烏煙瘴氣的鬼地方?一千年,一萬年,這世間又有誰會記得你們?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早就拋棄你們了,可笑你們為他人做了嫁衣都不知道……”忽然,她住口了,因為她發現卡特的面色變了,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擊碎了她的心,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她覺得愧疚想要將話題岔開去,可二人間的氣氛卻無法挽回的壓抑了下去。
楚沅有些不知所措的乖乖坐在了一邊,抱膝看著天,借著淡淡的月光,她依稀辨認出那一座高高佇立的飛天神像雕刻著的是一個女子。冰肌玉骨,黛眉秋波,身著羅衫,淡雅若仙,那一只纖手輕輕托起一管玉簫,神態恬靜如風擺幽蘭,背后那一對無暇圣潔的羽翼舒展開,似乎蘊藏著無限的鐘靈仙氣,遙遙望著,楚沅竟有些癡了,不禁嘆道:“好美。”
“那是霏,天神邛的妹妹。”卡特忽然接口,“翼族以此來感念天神賜下幻翼樹和神戒之恩。”
楚沅見卡特答話,心下一喜,立刻調動起全身的勁頭順桿子上爬,她實在是不喜歡尷尬沉默的氣氛,于是道:“你見過她?”
“一面之緣罷了。”卡特神色變得飄忽起來,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怔怔凝視著那座石像,似是陷入了某種追憶,“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她張開五色的彩翼飛上九天,耗盡神力身化光雨撲滅了無休無止憤怒燃燒著的龍淵魔火,給了涂炭生靈一次重生的機會。可是寂滅前,她看著劫后余生的天陸,那樣的笑容卻含著說不盡的悲傷與凄苦,只瞧得一眼,便讓人落淚。”卡特目中露出了迷惘沉痛之色,過了很久,才慢慢接著道:“或許,這條路并不是她想選擇的,只是有些人一生下來就已在這條路上,所以她根本沒有別的路可走,正如翼族生來只是為了守護神淵靈脈一般,這便是宿命,沒有人能逃得開。”
楚沅心下凄涼,她忽然覺得這實在不是個該繼續談下去的話題,于是勉強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將話題轉開:“瞧你長得跟個孩子似的,怎么說起話來這么老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卡特愕然抬首,有些哭笑不得,卻聽楚沅又道:“聽說翼族生帶異瞳,能看到過去未來,也不知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卡特道。
“那幫我看看!”楚沅欣喜之下拉住了卡特的手。
卡特微微一愣,面上有些發燙,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楚沅的手,但也不愿掃了她的興,紫色的雙瞳中忽然蕩起一圈圈漩渦,深不見底。
半晌過后,楚沅似是有些按耐不住,一個勁問:“怎么樣了?你看到什么了?”
卡特的面色卻越來越古怪,心下也越來越驚,她…..她竟然不在輪回之道?!
“喂,還沒好嗎?都過去多久啦!”楚沅不耐煩道。
紫色霧氣散去,看著面前女子天真爛漫充滿希冀的樣子,卡特只覺心中亂成一團,想說什么,卻遲遲說不出口,猶豫了良久后,嘆道:“我靈力尚未恢復,所以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