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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岸邊,旭日東升,冀軒如一尊石像般漠然坐在礁石上,凄風冷雨,遠遠看去那挺拔的背影不知為何卻有些許落寞。幽雪輕輕地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邊,欠身道:“殿下,有心事么?”
冀軒的視線只是飄散在茫茫海面之上,低聲道:“霏死了是嗎?”幽雪面色一白,嬌軀竟有些顫抖,說不清是失望,痛心,憤怒,還是憎恨的神情交織在她絕美的面龐上,咬牙道:“是,她死了。”
“是啊…..她死了,”冀軒輕輕一笑,目露哀色,“我回來了,她卻死了?!?
“殿下!”幽雪有些緊張。
冀軒渙散的視線卻漸漸凝聚如針尖,眉宇間閃過一絲痛心,緩緩抬手按住了胸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痛苦:“你放心,我絕不會重蹈覆轍,我會用余生,用千萬年,用生生世世去恨她,即使….她已經死了?!?
已經許久未看到冀軒溫和眼中出現的激烈之色,幽雪心中一痛,低低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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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之后,日子似又恢復到了那無休無止日復一日的修煉之中,對于修道者,兩年光陰彈指即過,這兩年來除了無玹寥寥無幾的數次點撥看望,洛辰大多時候皆獨自一人閉于屋中,或是在鐘書閣博覽道藏古籍,期間他曾癡迷于紫微算數,龜甲占卜,可每每占卜未來,得到的結果總是大兇,且伴有血光之災。隨著境界的增長,修為靈識的敏銳,他常常能看到自己如玉雕般修長的雙手有血珠自掌心沁出,隨后漸漸擴散,匯聚成血流,順著掌心脈絡蜿蜒游走,粘稠帶著腥味的鮮血不斷涌出,最終如瀑垂下,染得滿身滿地血紅一片,很多時候,他都看著自己的雙手怔怔出神,這雙手上到底有多少殺戮?沾染上了多少鮮血?
他的修為精進依舊十分之快,可仍然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或許是他天性孤僻冷漠,莫說云天宗,便連陌離峰上的另六個師兄也沒有與他親近的,倒是流霞峰的夏侯軒隔三差五便往他的居所跑,有時他常在想無傷真人為人刻板寡言是如何教得出如夏侯軒這般生性跳脫話也多的弟子的,此外,每隔上三個月,夏侯軒總要拉上他闖一闖天琊軒,而他也從未看清過屋中女子的身影,偶爾聽聞夏侯軒道祁瀅近來似是遇上了瓶頸,境界再難突破,竟不由得有些為她擔憂。
兩年來,楚沅卻再也未出現在他面前過,間或聽人提起,也不過是說楚沅像變了個人般,整日里在云竹峰勤修苦練,日夜練劍未有停息。
這一年,天邢山上大雪紛飛,洛辰年至十九,越發的英俊,而那雙無悲無喜的眸卻也越發的森寒。
初春,天邢山清泉流淌,蒼翠成蔭,蝶舞花間,獸游林下,走在云天西玄宮中,便連撲面而來的微風都有薰薰曖意,脈脈檀香,宮中玄巖鋪路,白玉為階,紫梨作柱,描金畫梁,時有上古異禽靈獸出沒山間。受邀前來云天宗參加紀神大典的道友,大都出自天陸一流的修仙道派,卻在見到云天宗如此輝煌氣派之象事,也不禁心下暗嘆。
在眾人走過白玉長階時,云天西玄宮絲竹暄喧,仙風縈繞,碧空如洗,春意濃濃,隨后一聲清越長鳴響徹群峰之間,一頭青鸞沖天而起,青鸞之后,又有百只仙鶴冉冉飛升,似是在歡迎那前來觀典的各門各派。只不過各派之中真心前來觀典的只占少數,大都皆是為了這六脈會武而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云天宗百年來譽為正道第一,這次有幸觀得其弟子風采,于本派道學發展亦是極有益處。
人群之中,有三人風采異常,其中兩人并肩而行,那男子面如冠玉,器宇軒昂,身著云錦鍛袍,只那么一站便有仙風繞體,浩然正氣。男子身旁那女子穿著盈盈青衣,嬌小可人,容顏清秀中又帶著一絲嫵媚,此二人正是天陸界聲名僅此次于云天宗的玄凌居高徒朔寒與青璃。而另一聲名堪于云天宗相比的瓊華宮卻因三年前漠北靈獸一事與云天宗生了嫌隙,因此瓊華宮所有長老耆宿無一人出席,只派了一名弟子前來應付了事,而那弟子正是風采異常的第三人。只見他一襲紋錦紫衫,背負一柄紫黑仙劍,劍眉星眸,英俊軒昂,雙眸中竟隱現日月光華,實有吞吐天地之象,只是眉宇間卻有些淡漠,仿佛對這世間萬物皆不關心,他,便是瓊華宮璟禹。
欄前,夏侯軒一邊從高處觀察著蕓蕓入山門的眾人,一邊口中激昂點評,大有指點江山之意。他雖說的起勁,洛辰卻只是斜斜靠在一根琉璃柱上,雙目微闔,竟入定去了。直到夏侯軒運氣一把將他推醒,他才懶懶的睜開眼,看向夏侯軒,只見他劍眉一挑,面色頗為不善,低聲道:“洛辰兄,你看那青衣女子,長得雖是極美,卻給人感覺很是不好。”
洛辰循著夏侯軒的目光看去,只望了一眼便回過了頭,淡淡道:“畢竟是個妖物。”
夏侯軒上下打量著洛辰,意味深長的一笑道:“洛辰兄境界雖然不算高,可這眼力卻是無人能及啊。”
洛辰冷笑道:“夏侯兄過獎了,此女雖為妖物,可我卻看不透她的本體?!焙鋈唬剖窍氲搅耸裁矗宄窖鄣组W過一絲惑色,“觀那女子衣飾像是玄凌居的,正道修仙大派之中怎會出現妖物?”
夏侯軒拍了拍洛辰的肩,笑道:“洛辰兄此言差矣,世間萬物,本為同源,心之所向既然相同,參悟大道又何所謂是人是妖呢?這玄凌居便要比我宗開明的多,據說玄凌居中十之二三是妖呢?!?
洛辰聞言,心下也莫名的有些贊同,不自禁地又側過頭朝人群之中看去,與那璟禹視線相觸時,整個人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