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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晨薄霧一同散去的還有那沉重急促的呼吸聲,有無數(shù)的話涌到嘴邊,卻在見到眼前的女子后失去了表達(dá)的勇氣,那短短的數(shù)丈距離便如隔著天與地般難以逾越。他低下頭避開了祁瀅澈如水般的目光,他忽然覺得煎熬,那一分淡然,恰如蓮出碧水,不染片塵,那一分孤傲,恰如雪中寒梅,不著風(fēng)霜,而那一分灑脫大氣,更似與天地渾然融為一體,如此佳人,又如何是他這般卑微低賤活在陰暗中的螻蟻能夠褻瀆的?
“你…..你沒事么?”良久,良久,洛辰嘆了口氣。
“我沒事。”
淡然的話語如清風(fēng)過耳,又是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林中落葉飄然而下落地的聲音。
洛辰并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可此刻,他卻急切的想要說些什么,打破這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祁瀅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的身邊,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子卻在焦灼間率先打破了沉寂,淡淡道:“楚沅呢?”
“她……”洛辰一怔,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低垂眼簾道,“我把她交給琉云真人了。”
也許是理解錯了洛辰神色間緊張的原因,祁瀅安慰道:“琉云真人道法高深,她一定會沒事的。”
“嗯。”洛辰神色間劃過一絲不自然,但終沒有再說什么。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無言,直到三清峰下,祁瀅停下了腳步,像是對著空氣說:“他本可以殺了我的。”
洛辰眼底閃過一絲惑色,側(cè)過頭看著身旁的人,卻見她的眉間隱約有一絲落寞,“可他卻在最后一刻變招了,我實在是不太懂。”
“或許….他覺得沒有必要殺你。”洛辰低低道。
“或許吧。”祁瀅笑了笑,笑得卻有些凄涼,“只是我輸了,輸?shù)脧氐祝阋材芸闯鰜恚菚r候身上是有傷的吧。”
“他是魔,你是人。”洛辰望著祁瀅,背肌不自覺抽緊。
祁瀅的眼神漸漸凌厲起來,面上又恢復(fù)到了一貫的冰冷從容,“可為什么會有魔重現(xiàn)天陸?自一千年前龍淵部族被天神邛打入鏡湖下的無□□后,魔族便該絕跡天陸了才是。”
莫名的,洛辰心底騰起一絲煩躁,沉聲道:“你不信我?”
祁瀅淡然望向洛辰,語聲毫無波瀾,卻透著堅定:“不,我信。”洛辰心中一動,慌忙別過頭,將祁瀅的目光避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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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西玄殿中一片壓抑,雕欄玉砌,翡翠作瓦,此時卻唯余六位真人沉重徐緩的呼吸聲,人人皆面有陰色。良久過后,無玹率先沉不住氣來,打破了僵局,沉聲說道:“連瀅兒都抵擋不住,這劫走天妖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玉心掩嘴輕笑道:“聽瀅兒說是魔呢!”神色間頗有些揶揄之意。玉虛哈哈一笑道:“魔?且不說這世間還有無魔的存在,便算是有,得幸留在天陸的尋常魔族又如何是瀅兒的對手,可莫要說那繼承了上古龍皇血脈的魔神從無□□逃出來了。”
聽了這明顯帶有譏誚的話語,玉樞不禁面浮青氣,重重哼了一聲,祁瀅是他的弟子,此二人所言自是針對他了。六位真人之中無傷孤傲冷漠,喜怒皆不形于色,當(dāng)下也不言語,唯琉云真人唇角依舊掛著一絲溫和親切的笑意,開口道:“天妖已縱,我輩于此討論也是無益,年前我宗迎來洛辰,這一進一出,或許暗合大道缺一之理,眼下更為重要的卻是兩年后的六脈會武。”
“不錯。”無傷肅然道,“此次六脈會武不同以往,恰值我宗先祖封神千年之際,屆時天陸有名的修仙道派皆會應(yīng)邀前來共參大典,該當(dāng)好好準(zhǔn)備才是,可莫要讓道友看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笑話。”無傷說最后一句話時,視線冷冷掃過玉心,玉虛,無玹,玉樞,人人心下皆是極不受用,暗道:說的冠冕堂皇,就不信流霞峰不想六脈會武那天在天下人面前出出風(fēng)頭。
中殿又陷入沉默,玉心忽似想起了什么,淺笑道:“師兄,不知沅兒怎樣了?”還未及琉云開口,無玹已意味深長的一笑道:“師妹如此擔(dān)心沅兒,不如親自去看看,若是沅兒耽誤了修煉,影響到了六脈會武,可不值當(dāng)了。”玉心面色一沉,她自是聽出了無玹的弦外之音,正欲反擊,琉云卻已起身笑道:“不早了,諸位都回峰吧。”
直到眾人皆離去之后,琉云如雪雙眉間才爬上一絲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