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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草長鶯飛,繁花似錦,春風拂面,竟顯得格外溫柔。可那一個個穿著云竹一脈服飾的云天宗弟子卻顯得極不好過,已不知在烈陽下站了多久,終于,有人再也沉不住氣,“沅兒,怎么說我們也是群大男人,這樣……怕是不太好看吧。”說話者,劍眉星眸,豐神俊朗,正是云竹峰一脈首徒祁風。有了帶頭者,另有幾個弟子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陪笑道:“沅師妹,這都三個時辰過去了,我們還得修煉呢。”“是啊是啊,我們這般站著,莫要教其余五脈弟子看了笑話去。”
聽著眾人言語,楚沅卻只是充耳不聞,慵懶地靠在一張竹椅上,享受地磕著瓜子。可奇怪的是,楚沅不發話,那數十弟子竟也不敢亂動。
又過了大半時辰,楚沅吐出了最后一粒瓜子殼,雙目定定的望去,臉上已沒了早先慵懶的神情,冷冷道:“我且再問你們最后一遍,三月前初七那晚,陌離峰鐵索橋外,你們一個個身處何地,可有人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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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昏暗潮濕的甬道之中,有水滴落在石板上,白靴踏在青石地上,腳步聲稀疏卻沉穩,回蕩在不大的空間里,兩壁鑲嵌著的青銅油燈,騰起一尺多高青焰,宛如鬼魅般張牙舞爪扶搖直上。
甬道中傳來男子粗獷的笑聲,“云天宗的鎖妖殿也不過如此,在殿下面前,那些所謂的仙家禁制不過是些唬人的把戲!”
一女子嬌笑道:“蘄飛,你也莫要太看輕云天宗那群老道了!好戲怕是還在后頭呢。”
不顧屬下談論,那白衣如雪的年輕人只是往前走著。一路上,無數被云天宗囚禁于此的妖魔鬼怪伸臂探爪,發出凄厲怨毒的聲音,他卻充耳不聞,甚至連看都未向他們看上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耳畔漸漸清凈下來,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自心頭騰起,仿佛腳下踩著得不再是堅硬的青石地磚,而是潔白如棉絮般的云。冀軒心中一緊,腳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下來,每一步踏出皆是高抬腿卻輕落地。
甬道的盡頭時不時有冰涼的風吹出,那風拂在臉上竟有些□□,似是帶有挑逗之意,不禁讓人心旌動搖。
冀軒眉頭微皺,揚手示意屬下小心行事。
又走出幾步,甬道之中竟飄起雪來,那雪花片片呈五角芒狀,似輕煙,似柳絮,似蘆花洋洋灑灑,落在身上卻絲毫不覺寒冷,反倒從心里騰起一絲暖意。
視線漸漸開闊起來,仿佛走入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漫天飛雪,將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朵朵雪花在蒼穹下追逐,流轉,來時纖塵不染,落時點塵不驚,轉眼間將冷杉蒼松變成了瓊枝玉珂。
雪地中央,一絕美女子亭亭而立,一身雪色長裙,銀白色的長發如瀑垂下直落到腳跟,她秀目低垂,長長的睫毛上似是結了薄薄一層冰霜,一陣風過,腕上,足踝上纏著的銀鈴叮咚脆響,宛若少女清脆的笑聲,勾人心魄。她只是站在那不動,蘄飛和幽雪的嗓子卻有些發干。
似是發覺到了有人的接近,那女子緩緩抬頭,在看到女子那雙既冰且媚的雙眸后,蘄飛,幽雪心神俱醉!面上不自覺地揚起笑容,如入魘般一步步朝前,向那雪中女子走去。
冀軒但覺周身魔氣激蕩翻涌不止,有一股□□在體內燃燒,他心下大驚,自知是道心將破之相,急忙運起無上魔功,將體內僅剩不到三層的龍淵之力盡數發出,一道殷紅色的光圈以他為中心蕩漾開去,在接觸到殷紅光波的一刻,蘄飛,幽雪渾身一震,噴出一口血,停住了腳步。
冀軒身子微微一晃,臉上的潮紅逐漸褪去。再一次睜開眼時,四面景象皆已大變!冰天雪地已變成了陰暗潮濕散發著陣陣腥氣的石室地牢,那雪色長裙的柔弱女子依舊亭亭而立,雪衣纖塵不染,可她的雙手雙腳卻皆被腕粗的沉重鐵鏈牢牢鎖住,一道道血痕凄美的驚心動魄,而在她的身后,九條長達三丈的白絨狐尾被九根鋼釘牢牢釘在石壁上,每條狐尾上都有一灘發黑發紫的血跡,已不知年歲多久,那鋼釘已發黃生銹,直與血肉連在了一起。那女子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三人,唇角勾勒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迷人笑意。
蘄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好險,差點著了這妖女的道!”
冀軒環顧了下四周的禁制,眉頭微皺,最后徐徐迎上女子秋水般流轉的雙目,淡然道:“你便是九尾天狐熙瑤?”